劉海中揣著那六十塊錢在院裡溜達時,天已擦黑。
他把鈔票抖得嘩嘩響。
那聲音在悶熱的四合院裡,像丟進滾油裡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二大爺,您這可真是這個!
許大茂第一個湊上去,拇指翹得老高,眼睛死死黏在那疊錢上。
賈張氏拍著大腿,嗓門尖利:瞅瞅!還得是二大爺有魄力!這可比在廠裡搶大錘來錢快!
劉海中揹著手,肚子挺得更高了,官腔拿得十足:嗯,主要是眼光和魄力。在廠裡,我也是憑這個管著生產線。這看物件跟看人,道理是相通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有意無意地往閆埠貴那邊瞟。
三大爺閆埠貴正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攥著箇舊毛巾,一下下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臉皮有些發緊。
劉海中那話,像根小針,扎得他坐立不安。
院裡其他人更是被那六十塊錢晃花了眼。
這年頭,誰家不缺錢?
劉海中這一齣,簡直是在乾柴堆裡扔了個火星子。
許大茂回他那單身宿舍,翻出藏錢的鐵皮盒。
裡面是他攢著娶媳婦和買二六的老婆本,整整一百五。
他咬著後槽牙,把錢全抓了出來。
賭了!等賺了,買輛嶄新的,從衚衕口騎到衚衕尾,讓所有人都瞧瞧!
賈張氏的行動更隱秘。
夜深了,她才摸黑從炕洞最裡頭,掏出一個用破手絹裹了又裹的小包。
裡面是八十塊錢,她的棺材本。
她摸著那些錢,手直哆嗦,對著空氣喃喃:老賈啊,東旭啊,我這也是沒法子……咱家太難了……就指望著這回,能翻身……
她把錢塞進最裡層的褲腰,用別針牢牢別住,彷彿別住的是下半輩子的指望。
傻柱心思簡單,被院裡這股風一吹,腦子就熱了。
他回屋把攢的一百二十塊錢全拿了出來,這是他想娶個漂亮媳婦的底氣。
三大爺是文化人,懂得多,跟著他準沒錯!賺了錢,我請全院下館子!
他樂呵呵地想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天。
壓力全來到了閆埠貴這邊。
他關緊門,把家裡那個裝家庭備用金的鐵匣子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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