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動靜你也看到了,就算揭穿了真相,依舊有人甘願踏足這裡,你何苦要以身犯險?
寒峰寺住持乃是可飛天遁地的仙人。
寺內十大武僧個個實力不弱,整個南國能與之抗衡的勢力寥寥無幾,你孤身一人闖進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他向前挪動兩步,伸出乾枯的手掌想要拉住陸晨玄的衣袖,將這些年聽聞的寺院秘辛一一訴說,試圖打消對方心中的念頭。
“我在這山腳下活了一輩子,看著這座古寺從清淨道場慢慢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心裡不是不恨,可恨又能如何?
勢力懸殊擺在眼前,多少前來伸張正義的修士,最後都化作了後山荒林裡的一堆枯骨。
放下手中的刀,趁著夜色趕緊下山,走得越遠越好,留著性命,總比逞一時之勇丟掉性命要強啊。”
陸晨玄停下腳步,垂眸看向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心中掠過一絲動容。
他知曉老人皆是一片善意,也明白對方口中的兇險絕非虛言。
可當目光越過老人,望向山頂那片燈火搖曳的殿宇。
想起昨夜在後院看到的種種汙穢景象,那股翻湧不息的殺意便再難壓制。
這個世道,不該如此。
總要有人做些什麼。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抬起手中的戒刀,用寬大的衣袖輕輕擦拭掉刀身殘留的細微血紅,金屬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刀身被夜色映出森寒的光澤,映照出他眼底堅定不移的鋒芒。
“老丈的好意,我記在心裡。”
陸晨玄一字一句道,“旁人的執念我無法左右,但這群手握力量、刻意作惡的妖僧,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殘害生靈。今日我踏上這條山道,便沒想過空手摺返。”
話音落下,他側身繞過怔在原地的老乞丐,順著剩餘的石階大步上行。
老乞丐僵在原地,望著那道漸漸融入夜色的黑色身影,重重嘆了一口長氣,蒼老的身軀緩緩滑坐在石階上,雙手捂住臉頰,萬千言語只能化作一聲聲低沉的嘆息。
寒峰寺硃紅色的山門近在眼前。
兩名值守武僧正倚著門框閒聊,忽然察覺到山道上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抬頭望去。
當看到孤身走來、手提戒刀的陸晨玄時,二人臉色驟變,瞬間握緊腰間兵器,厲聲呵斥起來。
“什麼人?深夜擅闖寒峰寺,活膩歪了不成!”
陸晨玄沒有多餘的言語,腳下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黑夜之中疾馳的掠影,不等兩名武僧反應過來,已然衝到山門之內。
戒刀橫揮,兩道銀芒接連閃過,兩名值守武僧甚至來不及發出呼救的聲響,便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溫熱的血液順著山門的青石地面蜿蜒流淌,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
踏入寺門的那一刻,陸晨玄徹底放開周身壓制的殺意,中仙台的磅礴氣息轟然散開,籠罩了整座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