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手冢身無舊傷,這場持久戰依舊會打到極限拉扯,你們只會讚歎神仙對局,只因他身負舊傷,便全盤否定我整場拼盡全力的認真,這份雙重標準,未免太過可笑。”
忍足順勢補刀,笑意清淡卻句句戳破對方短板:“人家站出來辯駁,從頭到尾沒有偏袒冰帝,只是講清競技最基礎的道理,你們聽不懂公道言論,反倒抱團嘲諷對方強勢兇厲,說到底是自己理解能力不足,還要反過來詬病旁人眼界,實在滑稽。”
“況且連賽場完整對局的核心都看不懂,只會憑藉片面觀感隨意評判頂尖選手,私下扎堆閒言碎語,這般心性眼界,即便站在觀眾席看比賽,也很難看懂網球真正的風骨。”
兩人一主一副,言辭利落通透,既點明瞭跡部對戰手冢時坦蕩赤誠的本心,又穩穩護住了被惡意調侃嘲諷的月歌。
一番對話層層遞進,邏輯清晰犀利,把三個低年級男生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頭埋得極低,窘迫難堪,連一句反駁的話語都擠不出來,匆匆躬身低頭致歉之後,狼狽地快步逃離了通道陰影。
閒言碎語徹底消散,晚風再度歸於平靜。
忍足側頭看向身側神色平復大半的跡部,低笑著輕聲調侃:“平日裡陰沉低落半天,聽見有人曲解月歌的話,立刻就沉不住氣出面撐腰,口是心非這一點,你倒是從來沒變過。”
跡部耳尖微不可察泛紅,刻意揚了揚下巴維持帝王體面,嘴硬避開調侃:“本大爺只是看不慣旁人歪曲賽場公道,順帶駁斥無端非議旁人的閒言碎語而已,和旁人無關。”
嘴上這般辯駁,心底那份因月歌看懂自己而滋生的柔軟暖意,卻實實在在留存下來,一路伴著冰帝眾人踏上返程的車輛。
另一邊,車上。
少年的網球前程,不能葬送在一次次隱忍與硬撐裡。
夕陽揉著柔軟的橘色餘暉,落滿私立醫院乾淨通透的長廊。
司機平穩停穩車子,月歌輕輕扶著手冢國光的小臂,動作溫柔克制,不敢有半分晃動牽扯他的傷處。
少年身姿依舊挺拔,只是步履比平日輕緩許多,眉宇間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隱忍的疼意悄悄漫在眼底。
關東賽場的喧囂、勝負的起落、人群的沸聲,盡數被隔絕在門外。
此刻只剩安靜的晚風、微涼的暮色,和並肩緩步前行的兩人。
辦理完急診檢查、拍片問診,潔白明亮的診室裡,空氣安靜得近乎無聲。
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影像報告,指尖輕輕點在膠片暗沉的紋路處,神色格外凝重,打破了一室寧靜。
“你的左肘舊傷,累積時間太久了。”
醫生語氣沉緩,字字真切,沒有半分委婉敷衍:
“早年的撞擊損傷沒有徹底修復,後續長期高強度訓練、極限賽場鏖戰、反覆透支發力,導致筋膜勞損增生、關節韌帶走形偏移,舊傷根深蒂固。”
“目前國內的保守治療,只能做到消腫鎮痛、靜養維穩,完全無法根治。”
“再繼續高強度打職業賽事、拼極限對局,關節磨損會持續加重,後續很可能出現習慣性脫力、運動障礙,甚至徹底告別網球賽場。”
每一句話,都輕緩,卻字字千斤。
這是最溫柔、也最殘酷的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