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記憶裡,紫禁城過年從來就沒這麼熱鬧繁華過。
大年初一早上,甄嬛醒來的時候,剛出門就看見宮裡掛滿了燈籠,碎玉軒門口也已經貼上了春聯——據說是皇后親手寫的,宜修的書法看起來不錯,於是滿皇宮的春聯發出去,也給宜修換了些銀子。
【上輩子,宜修可不會給宮裡寫春聯,她書法雖然寫得好,那純粹是拿來打發時間順便裝高雅的。】
甄嬛站在碎玉軒門口,看著門框上那副紅底黑字的春聯,筆跡端莊圓潤,確實是宜修的手筆。上聯寫“歲歲平安福滿門”,下聯是“年年如意春常在”,橫批“永珍更新”。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對浣碧說了一句:“皇后娘娘的這手字,倒是比她做其他事情都來得合適。”語氣裡帶著一點微妙的感慨,很快又恢復了尋常的從容,轉身走回屋內:“本宮也準備幾份新年禮。大過年的,總得讓人知道咱們碎玉軒還記得各宮的走動。夏家那邊送一盒新制的點心,華妃那邊……”她想了想,“把九爺新送的那罐茶葉包一份,別太貴重,也別太輕慢。東西到了,話也到了,這個年才算過得周全。”她說著,走到桌前坐下,又拿起一張紅紙,裁成方形,提筆寫了幾個字——“新春大吉,百事順遂”。字不算多,落款處署了“碎玉軒莞嬪”。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覺得還算拿得出手,便遞給浣碧:“這個做回禮正好。”浣碧接過去,小心地收好,然後轉身去安排那些年禮的裝盒和標記了。
甄嬛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院裡那些掛滿紅綢的枝椏,心想著這個年的熱鬧勁兒,怕是比上輩子任何一年都要來得實在。她又想起宜修那副春聯——上輩子那個陰鬱算計的宜修,這輩子居然在靠賣書法賺零花錢,而且據說生意還不錯。這大概就是這個“八爺世界”裡最奇妙的折射:連皇后都學會了用技能換銀子,而且理直氣壯。
走出碎玉軒,甄嬛就看到了富察貴人、夏冬春帶著安陵容在那裡遛彎,雖然安陵容明顯成了夏冬春的跟班,但和上輩子跟甄嬛、跟宜修時不一樣,她看向夏冬春的表情全都是信賴。
【這就是這個八爺世界,上輩子夏冬春和安陵容鬧成那樣,這輩子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不過,所有人圍繞八爺,就是在圍繞我。】
甄嬛想起了之前自己想過的邏輯,於是,臉上笑盈盈的。
夏冬春是個臉皮厚的,她看見甄嬛在這邊笑得開心,小步跑了過來:“莞嬪娘娘!聽說你在甘露寺掙了大錢,要不要給我們仨發點紅包啊?”
甄嬛聽了夏冬春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她笑得很自然,沒有什麼架子,也沒有上輩子那種“你居然敢跟本宮要紅包”的錯愕。
“夏常在,你這臉皮倒是比本宮想象的厚。”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幾個早就備好的紅封,挑了一個遞給夏冬春,“拿著吧。本宮確實掙了些錢,但也不至於見人就散。不過——你既然開口了,本宮也不好讓你空手回去。”
夏冬春接過紅封,捏了捏厚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喲!還挺沉!莞嬪娘娘果然大方!”她回頭朝安陵容和富察貴人晃了晃手裡的紅封,“你們也快來!莞嬪娘娘發紅包了!”
安陵容和富察貴人本來只是站在遠處看熱鬧,見夏冬春這麼一喊,也就笑著走了過來。甄嬛又取出兩個紅封,遞給她們:“新年新氣象,圖個吉利。旁的不說,咱們碎玉軒的門,向來是敞開的。你們日後有什麼好主意,儘管來說。本宮別的本事沒有,替人出出主意、寫寫文章,倒是順手。”安陵容接過紅封,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娘娘”,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真誠。
富察貴人倒是毫不客氣地接過紅封,笑呵呵地道:“那臣妾可記住了。到時候若有什麼好主意,定第一個來尋娘娘。”夏冬春在旁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紅封,看了一眼裡面的銀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娘娘,這紅包夠我買好幾壇雞爪了!您這哪是發紅包,您這是給臣妾的生意添本錢呢!”
甄嬛笑了笑,也不接話。她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一個是上輩子的對頭,一個是上輩子的棋子,還有一個是上輩子連面都沒見過幾回就被她一肘子打廢的人——如今卻能在新年的早晨一起站在她面前笑鬧著要紅包,心裡那個“所有人都圍著我轉”的想法又悄悄冒了個頭。不過她沒有說出來,只是攏了攏袖口,轉身往宮道另一頭走去,留了一句:“下回若是要謝本宮,記得帶一罈你們自己家做的菜來。”身後傳來夏冬春響亮的一聲“得嘞!”和安陵容低低的笑聲,在年節的空氣裡混作一團,一直飄到碎玉軒門口。
好的,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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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碎玉軒,甄嬛寫著稿子,心裡想著些什麼。
【上輩子從來沒人敢向我要錢,因為…我表面上說些清高的話,其實那是我沒錢。】
【果然,和氣生財,財也能反過來生和氣——看夏冬春,選秀的時候還罵我,現在對我多恭敬啊。這是上輩子當了太后都沒得到的態度。】
碎玉軒門口的春聯橫批“和氣生財”在風裡晃了晃。
轉眼就到了年後,胤禛又開始忙碌朝政了,甄嬛記得上輩子雍正五年,她在甘露寺的時候,胤禛可是鬧了個大新聞。
“浣碧,如果你聽到風聲說皇上要派隆科多和羅剎談判,一定要告訴本宮,本宮會盡快告訴八爺。”甄嬛正色道。
浣碧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上輩子皇上把隆科多派去談判,又不知道什麼原因,居然叫人去抓談判桌上的隆科多,然後談判就廢除了,就割讓給了羅剎一大片土地。】
甄嬛在意的倒不是“國家尊嚴”的問題,她在意的是,割讓了土地,那土地上的人也就歸羅剎了,在她看來,她可是未來的大清首富,要掙整個大清的人的錢,大清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上輩子的皇上會突然把正在談判的隆科多抓回來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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