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自然也就沒繼續管弘晝的事,在她看來,她專心把商務報辦好就行了,八卦新聞?那不是華妃做的事嗎?
不過,甄嬛想的確實對了,華妃聽說弘晝又要裝死,她派了周寧海給胤禛打了個報告以後,自己喬裝打扮,到了京城的和親王府附近,試圖“親眼見證弘晝裝死”。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在洋人面前裝死,弘晝這次可沒說出什麼“走路摔了一跤死了”這種離譜的謊言,他先花了幾天,到處散佈“和親王身患絕症,命不久矣”的謠言,聽起來像真的一樣,甚至有洋人和胤禛說起了這個訊息。
胤禛嘴角直抽抽:“沒事,過不了幾天,他就要‘死’了。”
洋人用蹩腳的中文說:“皇帝陛下,和親王是您兒子,他要死了,您不去看望一下嗎?”
胤禛聽完洋人那句誠懇的問候,嘴角抽動的幅度明顯大了一些。他放下手裡的茶碗,用最淡的語氣回了一句:“朕已經去看過了。太醫說他還有幾日可活,朕已經替他準備好了後事。”
洋人聽完,表情更加沉重了,還嘆了口氣:“皇帝陛下節哀。和親王年紀輕輕,真是天妒英才。”胤禛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他心裡清楚得很——弘晝要是真能老老實實“死”一回,那也算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經的一件事了。
與此同時,和親王府附近的一條巷子裡,華妃穿著一身深灰色素衣,臉上還蒙了塊帕子,正蹲在牆角,透過半開的側門往王府裡張望。周寧海站在她身後,也換了一身尋常僕從的裝束,手裡還提著一個空籃子,裝出一副是來送菜的。院子裡果然已經搭好了一個簡易的靈堂——白布掛起來了,紙人紙馬也擺上了,還有幾個穿著孝服的下人正在低頭忙活。華妃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小聲對周寧海說:“這小子還真捨得下本錢,這靈堂搭得比我宮裡過年還像樣。”
周寧海壓低聲音:“娘娘,您說那些洋人真會上當嗎?”華妃語氣篤定:“弘晝別的不行,裝死是專業水平。你沒聽這幾天的謠言,傳得跟真的一樣。他那府上還專門請了洋人去看他,說是讓他臨終前‘感受一下異域風情’。”她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還別說,這小子雖然不著調,但幹活還挺細心的。”
靈堂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洋人從側門走了進去,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同伴,手裡都捧著禮物,面色沉重地走向靈堂。華妃連忙壓低身子,周寧海也弓著腰,兩人躲在牆角後面偷看。那洋人走到靈堂前,對著擺在正中的棺槨鞠了一躬,還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將帶來的禮物放在旁邊的案几上。旁邊幾個穿孝服的下人立刻迎上前去,語氣沉痛地表達了“王爺臨終前還唸叨著貴國的朋友”。
華妃看著看著,差點笑出聲來,又被自己硬壓了下去:“本宮今天這趟沒白跑。”周寧海小聲道:“娘娘,咱們要不要再靠近一些?”華妃擺了擺手:“夠了。能看到他騙到洋人,就已經值回票價了。走吧,回去寫篇報道,標題就叫《和親王‘葬禮’實錄》——我要是登了,甄嬛那邊肯定眼紅。”
接下來的幾天裡,京城裡陸續有洋人前往和親王府弔唁,有的帶了份子錢,有的帶了禮品,還有一位法國商人專門帶了一瓶葡萄酒,說是“送給王爺來世品嚐”。弘晝躺在床上裝屍體,聽著外面傳來各種語言的低語聲,心裡默默算著這幾天收了多少銀子,嘴角都快壓不住了。訊息傳到碎玉軒的時候,甄嬛正坐在書案前校對稿子。聽完流朱繪聲繪色的轉述,她放下手裡的筆,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他這招確實高明。不過,本宮估計他堅持不了太久——等那些洋人回過味來,發現被騙了,怕是要回頭找他算賬。”她想了想,“過幾天,本宮得寫一篇《關於洋人初來乍到應注意的文化現象》,提醒那些洋商,京城裡有些‘民俗表演’,看看就好,不必當真。”她說完又拿起筆,繼續校對那篇稿子——弘晝的裝死和洋人的隨禮,本來就是這京城裡的一道風景,她就算不寫,也自然會有別人去寫。而她這篇報道,剛好趕在下一個洋商上當之前,給他們提個醒。
好的,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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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弘晝裝死,那也是做足了準備的。
七天以後,弘晝“復活”了,洋人們感覺上當了,紛紛上門質問。
然而弘晝卻自有一套說辭。
“諸位外國來的朋友,你們不知道,有頭七還魂一說嗎?我死後七天,還魂,復活了。”弘晝厚著臉皮說,“再說了,我聽九叔說,在你們信仰的基督教裡,你們的耶穌基督也是死了以後復活嘛,這怎麼就說是騙人呢?”
一個脖子上戴著十字架的洋人瞪著弘晝:“你怎麼能把自己和耶穌相比?你這是褻瀆!”
弘晝被那洋人瞪著,不但沒有心虛,反而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地回道:“褻瀆?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是打個比方,又不是說我就是耶穌。再說了,你們洋人傳教的時候,不也喜歡拿我們清國的典故打比方嗎?怎麼輪到我說個你們的故事,就是褻瀆了?”
那洋人被他這番歪理堵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又合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收了我們的禮金和禮物,這事又怎麼算?”
弘晝面不改色:“那是你們自願送的。在我‘頭七還魂’之前,我是真的‘死’了。你們給死人隨禮,那是風俗,又不是我逼你們給的。現在我復活了,那是上天眷顧,與你們送的禮金並無關係。若你們覺得虧了,那我請你們吃頓飯,算是答謝你們來參加我的‘葬禮’——這總行了吧?”他拍了拍手,“來來來,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酒菜,諸位遠道而來,就當是參加一場……文化交流宴。”
洋人們面面相覷,臉色各異,有的還面帶怒色,但弘晝已經熱情地招呼了起來,根本不給他們繼續追問的機會。最後,那幾個洋人還是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去了宴席,桌上擺滿了各式菜餚,還開了幾瓶沙俄商人帶來的伏特加。弘晝舉著酒杯,笑容滿面地說:“來,諸位朋友,這杯酒,敬我們跨越國界的友誼!”
訊息傳到碎玉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浣碧站在廊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忍笑:“娘娘,五阿哥那邊已經‘復活’了,還給那幾個洋人擺了一桌酒席,說是‘文化交流宴’。那幾個洋人本來還氣沖沖的,被灌了幾杯伏特加以後,已經開始跟五阿哥稱兄道弟了。”她頓了頓,“不過,聽說九爺那邊派人傳話,說五阿哥這招要是用得太頻繁,以後洋人就不上當了。”
甄嬛放下手裡的筆:“用得太頻繁?他這次能成功,靠的是新鮮感。洋人剛來,還不知道他的底細,下次就沒這麼容易了。”她想了想,“不過,他這次倒是給本宮提供了一個不錯的素材——下期報紙可以登一篇《京城奇聞錄》,把五阿哥的‘死而復生’寫進去,但不要提他的名字,只說是‘某位宗室王爺’。這樣既不會讓洋人覺得大清皇室在戲弄他們,又能讓京城的百姓看個樂子。”
浣碧點頭應下:“那……華妃娘娘那邊已經寫了一篇《和親王‘葬禮’實錄》,聽說今天就要印了。”甄嬛擺了擺手:“讓她寫。她寫她的,本宮寫本宮的。反正讀者看了她的,還會來看本宮的,不衝突。”她說著,重新拿起筆,準備把那篇《京城奇聞錄》的大綱先列出來。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點亮了,在晚風裡輕輕搖晃著。
弘晝“復活”第二天,華妃旗下的《京城娛樂新聞》頭條出來了,華妃這幾年辦報,也是學會了一些新聞工作者抓人眼球的技術。雖然她的報紙是月刊,但賣得還不錯。
“震驚!和親王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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