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實初離開幾個時辰以後,又是深夜打烊的時間,幾個準噶爾人又聚在一起了。
領頭的先開了個頭:“今天那個人,應該就是可汗說過的那個姓溫的大夫,體貌特徵和可汗說的一模一樣,我們把他先支走了,這是很正確的——他說的那些話很明顯是指向一個清國的情報網路。”
是的,“商業報紙”在他們看來也是“情報網路”,這群人早就沉迷在自己的軍事邏輯裡面了。
胖子立馬就說了:“就是就是,一個正經大夫,怎麼跑過來問廣告的事?誰不知道八醫閣生意好到離譜,京城很多人都去那裡看病?看來這溫大夫,平常表面上是個大夫,實際上卻是隱藏的清國情報人員。”
領頭人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所以他才故意用‘廣告’來試探我們。若是我們真的去登了,就等於把自己的行動暴露給了他們的情報網路。若是不去,又顯得我們心裡有鬼。”他頓了頓,“所以我們既不能拒絕得太乾脆,也不能真的跟他們合作。得想個辦法,讓他覺得我們確實有興趣,但又不會真的把我們的資訊交到他們手裡。”
胖子眼睛一亮:“要不……我們假裝答應,但把‘廣告’的內容寫成我們的暗號,把清國的情報傳回準噶爾?”領頭人想了想:“這個主意可以,但不能太直白。我們得把暗號藏在正常的廣告詞裡,讓他以為我們只是普通的烤肉店,實際上訊息已經送出去了。”瘦子也湊過來:“那我們明天就去回話,就說我們願意登廣告,但廣告詞要由我們自己寫。”領頭人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已經把那篇暗號廣告草擬了一遍:“好,就按這個方案來。”幾人又商議了一會兒細節,才各自散去,像是已經為這次碰面畫上了一個句號,正在等待它的開場。
第二天清早,烤肉店還沒開門。
領頭的環視一圈,開口了:“你們誰去八醫閣找溫大夫?廣告詞記得嗎?”
胖子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我去吧!昨天是我接待他的,再去也不會顯得太突兀。”領頭的點了點頭,又把那張寫好的廣告詞遞給他:“記住了,就按這個說。若是他問起別的,就說我們剛開店,還在摸索階段。”胖子接過那張紙,摺好放進衣襟裡,又理了理衣領,像是要去赴一場重要的約。
八醫閣剛開門不久,溫實初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胖子走進去,語氣帶著幾分營業的客氣:“溫大夫,我們掌櫃的讓我來回話——登廣告的事,我們有興趣。這是我們家招牌的文案,您看看合不合適。”溫實初接過來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確實是在介紹羊肉:“精選草原羊肉,炭火慢烤,配以秘製香料,外焦裡嫩,每日限量供應。”措辭平實,沒有虛張聲勢,也不像其他店鋪那樣堆砌誇張詞彙。他看完,點了點頭:“文案寫得不錯。”他把那張紙收好,“那我回頭讓報紙那邊排個版,過幾天就能登出來。”胖子又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我們掌櫃的要求——他希望廣告詞裡這幾處字號放大。”溫實初接過紙條,確實有具體的字號要求,“沒問題,我會交代下去。”他又看了胖子一眼,“你們掌櫃的,倒是很細心。”
胖子笑了笑,沒有多說:“那我們等訊息。若是登出來了,我們再來道謝。”他轉身出了八醫閣,沿著街邊走了一段路,確認沒有人跟隨後才放慢腳步,繞了一條巷子,回到了烤肉店。
領頭的正在後廚等著,見他進來:“怎麼樣?”胖子從懷裡取出那張紙條的底稿,在桌上攤開:“他同意了,還說廣告詞寫得不錯。”領頭的低頭看了一遍,又讓胖子把他們的對話複述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很好。第一步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看那篇‘廣告’登出去之後,會不會有人來聯絡我們了。”
他說完,把那幾張紙收好,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像在計算著什麼。遠處的街市上,新一天的市聲已經開始逐漸升高,和炭火輕微的爆裂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整座城市正在慢慢升溫。牆角的香料罐微微震動,像是被煮開的水掀動了一角。他把那幾張紙又看了一眼,重新摺好,塞進了袖口裡。
幾天後,那份印著“精選草原羊肉,炭火慢烤,配以秘製香料,外焦裡嫩,每日限量供應”的廣告,果然出現在了報紙的版面上。
胖子特意買了一摞新出的報紙,興沖沖地跑回烤肉店,把報紙鋪在桌上,指著廣告那欄:“登出來了!我們的暗號已經成功傳出去了!”領頭的湊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和他寫的一模一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接下來,就看可汗那邊什麼時候能收到訊息了。”
瘦子也擠過來看了看:“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領頭的收起報紙:“繼續正常營業。暗號已經發出去了,現在需要的只是等待。等可汗的指令一到,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散去,開始準備一天的營業。
準噶爾人的廣告,第一個收到的人就是胤禛。
胤禛看完這個廣告的反應卻是放下心來:“看來之前什麼軍事據點、佔領、軍械庫,確實都是他們誇張的黑話,八弟你看,他們正經登廣告的時候,這話還是很正常的。”
他對面正在落子的胤禩接過報紙看了一眼:“確實如此,這和任何一家店的廣告都沒什麼區別,不過是在印刷的時候,專門把‘草原羊肉’和‘秘製香料’兩個詞語的字號做大了點引起人的注意,也是,怎麼可能有人把羊肉鋪說成軍事堡壘?”
胤禛把報紙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來那幾個準噶爾人,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至少他們做起生意來,倒也像模像樣。”胤禩也放下報紙:“確實如此。那家烤肉店的味道也確實不錯。”他的語氣平淡,像是隻是在陳述一件日常小事。
胤禛聽到這話,放下茶碗:“你去過?”胤禩點了點頭:“路過時嘗過一次。羊肉烤得不錯,香料的配比和京城常見的味道不太一樣。”胤禛想了想:“能讓八弟說一句‘不錯’的,那應該是真不錯了。”他又看了一眼報紙上那則廣告,然後放下報紙,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殿內的空氣安靜了片刻,像是那則廣告已經被徹底歸入了“無需再議”的類別。
而在烤肉店裡,準噶爾眾人並不知道他們的“暗號”已經被解讀成了一則普通的廣告。他們正滿懷期待地等著遠方的訊息,完全沒有留意到那些字句就像投進水裡的石子一樣,沉下去之後,水面已經漸漸恢復了平靜,連水紋也看不出來了。
幾天以後,草原,準噶爾部。
桑吉也聽說了這個廣告,他的反應很平靜:“看來我們部族的人也學會做生意了。”——他一點也沒有覺得這是什麼暗號。
桑吉把那封關於廣告的信遞給祭司看了一眼,語氣平靜:“看來他們已經在京城安頓下來了。”他放下信紙,“能想到用廣告來招攬生意,至少說明他們已經不再只是站在街邊看熱鬧了。”
祭司接過信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這廣告詞,寫得很實在嘛。草原羊肉,炭火慢烤,秘製香料——聽著確實像回事。”他把信紙還給桑吉,“要給他們回信嗎?”
桑吉想了想:“不用回得太急。先讓他們在那邊再待一段時間,看看他們的生意能做成什麼樣。若是真能站穩腳跟,以後再派人過去,也有個落腳的地方。”他把信紙摺好,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風拂動的草地,像是在心裡已經把那家遠在京城的烤肉店,劃入了準噶爾部落在遠方的一處可以駐足的位置。風聲從帳簾縫隙間漏進來,帶著青草和塵土的氣息,在帳內的地面上悄悄繞了一週,像是一粒種子正在尋找適合落腳的地方。
而遠在京城的烤肉店裡,準噶爾眾人正滿懷期待地等著回信,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暗號”已經被理解為一份平平無奇的廣告。他們等了幾天,終於等到了桑吉的回信。信上說:“既然已在京城落腳,便好好經營。烤羊肉是咱們的長處,若能開啟銷路,以後也可作為部族的進項之一。”領頭的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才把信紙放在桌上:“可汗……好像沒看懂我們的暗號。”他頓了頓,“還是說,他是故意裝作沒看懂?”
”?麼什是項進的人爾噶準們我,項進說又,營經好好說他,看你——劃計加要也邊一另,營經經正要邊一們我,說是這汗可“:法看的他了出提地”明聰“很後然,眼一了看來過湊子胖
”!領佔是!搶是“:回刻立子瘦
”!探打續繼邊一,裝偽持維邊一,鬥戰期長行進們我要是汗可!錯沒“:子桌拍了拍子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