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那塊地在收儲之前，他就告訴過我，地下面有問題。但當時他只是說‘地質條件比較複雜’，沒有說具體是什麼問題。我沒有在意，也沒有向公司彙報。”
蘇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已經停在了桌面上。
“後來，在準備競拍方案的時候，我查了一些資料，發現那塊地原來是一個採石場的舊址，地下有大量的採空區。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我……”周建明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選擇了隱瞞。”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建明。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種平靜本身就讓周建明感到窒息。
“你隱瞞了多久？”蘇晨的聲音很輕。
“從競拍方案啟動到現在，大概兩個月。”
兩個月。周建明是天恆集團的元老，是蘇晨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跟著蘇晨打天下，幫蘇晨拿下了無數個專案，是天恆地產板塊的頂樑柱。如果連他都會在利益面前選擇隱瞞，那其他人呢？
蘇晨沒有說話，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周建明的隱瞞，是原著劇情的一部分，還是現實世界的意外？
在原著中，蘇晨的地產團隊確實有人隱瞞了地質問題，但那個人不是周建明，而是一個叫劉志的中層經理。現在，隱瞞問題的人變成了周建明，這說明劇情在細節層面發生了變化，但核心事件——地質問題被隱瞞——沒有改變。
“為什麼現在選擇坦白？”蘇晨問。
周建明苦笑了一下：“因為勘探報告出來了，紙包不住火。與其等您發現，不如我自己來說。”
蘇晨點了點頭，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周總，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蘇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這十一年裡，我有沒有虧待過你？”
“沒有。”周建明的聲音有些發顫，“蘇總對我恩重如山。”
“那為什麼要隱瞞？”
周建明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資料夾，像是要從那些紙張裡找到答案。良久，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因為我怕。”他說，“我怕您知道地質有問題之後，會放棄這塊地。城南專案是我今年最大的專案，如果黃了，我在公司的地位就完了。我五十多歲了，沒有精力再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蘇晨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聲很輕，但落在周建明的耳朵裡，卻像是某種宣判。
“周總，你知道我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蘇晨說。
周建明搖頭。
“我最大的優點是，我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忠誠而給他升職，也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錯誤而將他掃地出門。”蘇晨站起身，走到周建明面前，“你犯了錯，但這個錯誤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損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