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茶几和一臺電視。茶几上堆著幾個外賣盒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咖啡和油炸食品混合的味道。
“隨便坐。”陳思遠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有問蘇晨要不要喝。
蘇晨在沙發上坐下，林安站在他身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客廳角落裡的一堆醫學雜誌上，雜誌的封面都是關於肝癌治療的最新進展。
“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了？”蘇晨突然問。
陳思遠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頭被驚動的獵豹。
“你調查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晨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地說：“是的，我調查了你。在做任何重要決策之前，我都會充分了解對方。這不是針對你，這是我一貫的做法。”
陳思遠盯著蘇晨看了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所以呢？你瞭解到了什麼？我父親得了肝癌，我母親身體也不好，我在Deepnd AI賺的錢不夠花。你是來給我送錢的？”
蘇晨沒有否認：“可以這麼說。”
陳思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蘇晨會這麼直接。
“陳先生，我不喜歡繞彎子。”蘇晨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靜而堅定，“我是來邀請你加入天恆科技的。職位是AI工程化副總裁，直接向天恆科技的CEO陸鳴彙報。年薪一百萬美元，外加百分之二的股權。股權分四年歸屬，第一年有半年的懸崖期。”
陳思遠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懷疑。
“你瘋了？”他說，“你花一百萬美元加百分之二的股權，就為了挖一個Deepnd AI的高階工程師？你知道在矽谷，這個價碼可以挖到什麼級別的人嗎？”
“我知道。”蘇晨說，“但我挖的不是Deepnd AI的高階工程師，我挖的是葉玄在T讀書時的同學、葉玄早期創業團隊的核心成員、全世界最瞭解葉玄技術路線的人。”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陳思遠的臉色變了。他看著蘇晨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警惕，那種警惕不是對陌生人的本能反應，而是一個知道很多秘密的人面對潛在的洩密風險時的本能防禦。
“你想透過我瞭解葉玄的技術？”陳思遠的聲音很低，“你想讓我當商業間諜？”
“不。”蘇晨搖了搖頭，“我想讓你做你擅長的事情——把AI演算法從理論變成產品。至於你腦子裡關於葉玄的那些資訊，我不需要你主動提供，也不會要求你違背任何職業道德。我只是覺得，一個有能力改變世界的人，不應該被困在Deepnd AI那種地方，每天寫一些無關緊要的程式碼，浪費自己的才華。”
陳思遠沉默了。
蘇晨知道，他的話觸動了陳思遠的某根神經。陳思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在大公司裡做一個螺絲釘。他想要的是創造一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而不是為一個已經足夠龐大的科技帝國添磚加瓦。
“你剛才說，你在Deepnd AI賺的錢不夠花。”蘇晨繼續說，“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除了年薪和股權，天恆科技還會為你父親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我們已經聯絡了北京協和醫院肝膽外科的主任醫師，他可以為你父親安排一次全面的專家會診。所有費用，由公司承擔。”
陳思遠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他的聲音有些苦澀，“你查到了我父親的病，查到了我在Deepnd AI的處境，查到了我和葉玄的關係。你把我的底牌都摸透了，然後坐在這裡，開出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蘇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葉玄嗎？”陳思遠突然問。
蘇晨想了想，說：“股權分配問題。”
陳思遠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股權分配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葉玄那個人，他什麼都好——聰明、勤奮、有遠見、有魅力。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可以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權分給你，但他永遠不會真正信任你。在他眼裡，所有人都只是他實現目標的工具。”
蘇晨看著陳思遠的眼睛，從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他看到了失望、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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