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顧衍之提到李澤楷時的那種微妙的表情。顧衍之知道李澤楷選擇了葉玄，也知道蘇晨對此的態度。他問蘇晨“還要繼續跟進嗎”，是在試探蘇晨的心態——是死纏爛打，還是知難而退，還是另闢蹊徑。
蘇晨的回答是“不會再去求他”。這個回答讓顧衍之滿意，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不卑不亢、有骨氣、有尊嚴的蘇晨。在顧衍之這樣的人眼裡，骨氣和尊嚴比能力和才華更重要，因為它們代表了一個人的底線和原則。
蘇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很低，壓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床厚重的灰色棉被，讓人喘不過氣來。遠處的天際線上，幾棟高樓正在施工，塔吊的臂膀在灰白的天空中緩緩轉動，像一隻只巨大的機械手臂。
他想起了沈秋怡。她今晚會來翡翠灣，談儲能專案的合作細節。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她來自己的家，也是她第一次接受邀請。這個邀請意味著什麼，蘇晨很清楚——不是簡單的商務會面，而是一種信任的建立，一種關係的深化，一種可能性的探索。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和她建立超出商業合作範疇的關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處理好這種關係，同時又不影響他的判斷和決策。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不是商業上的機會，而是人生中的機會。一個遇到一個真正理解自己、接受自己、不需要戴面具的人的機會。
這種機會，一生中可能只有一次。
下午四點，蘇晨在辦公室裡和韓東來通了電話。電話那頭，韓東來的聲音依然洪亮，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嚴肅。
“蘇總，試點專案的事情，劉建國和我彙報了。你們的團隊下週進駐現場，我讓礦上全力配合。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的試點失敗了，別說合作，以後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蘇晨的聲音很平靜：“韓總，我理解。試點成功了，我們再談全面合作。試點失敗了，我親自上門向您道歉。”
韓東來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蘇總，你這個人，我喜歡。行，就這麼定了。”
電話結束通話，蘇晨將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韓東來的態度很明確——他不相信紙面上的資料，只相信實際的效果。天恆科技需要在鄂爾多斯的礦山上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贏得他的信任。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如果成功了，天恆科技就能在能源行業開啟一個突破口；如果失敗了，天恆科技就會失去一個重要的潛在客戶，韓東來在能源行業的影響力會讓他成為其他能源企業眼中的“反面教材”。
蘇晨不能失敗。他必須確保試點專案的成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晚上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