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專注地看著礦坑底部那些正在工作的裝置。
“蘇總，試點專案已經運行了兩週了。”方琳翻開資料夾，聲音在風中被吹得有些散，“天恆科技的AI礦山管理系統在這兩週內的表現，超出了我們的預期。裝置故障預測的準確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開採流程的最佳化效果也很明顯，綜合算下來，運營成本比試點前降低了百分之八。”
蘇晨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礦坑底部：“百分之八，離我們承諾的百分之十二還有差距。”
“但試點才進行了兩週，還有十週的時間。”方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樂觀，“按照目前的趨勢，到試點結束的時候，達到百分之十二甚至更高是有可能的。”
蘇晨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著方琳：“方琳，你有沒有注意到，最近幾天的資料，提升的速度在放緩？”
方琳愣了一下，然後翻開資料夾，快速瀏覽了幾頁資料，眉頭微微皺起：“蘇總，您說得對。前兩週的提升速度很快，但從第三天開始，速度就在逐漸放緩。按照這個趨勢，到試點結束的時候，可能只能達到百分之十左右。”
蘇晨轉過身，繼續看著礦坑底部，目光幽深如潭。
百分之十，離承諾的百分之十二差了兩個百分點。這兩個百分點，在韓東來看來，就是天恆科技的技術“還行，但沒有吹得那麼神”。他不是一個會滿足於“還行”的人，他要的是“超出預期”。如果天恆科技只能給他百分之十，他會覺得被欺騙了，會覺得蘇晨在吹牛，會覺得天恆科技不值得信任。
蘇晨不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他需要找到問題所在，解決它，把百分之十變成百分之十二，甚至更高。
“方琳，讓陸鳴和陳思遠明天飛到鄂爾多斯來。我要他們親自到現場，找出問題所在。不管是演算法的問題，還是資料的問題，還是裝置的問題，我都要在兩週內解決。”
“收到，蘇總。”
蘇晨轉過身，走向停在礦坑邊緣的越野車。方琳跟在後面，兩個人上了車，車子沿著崎嶇的山路駛向礦區的辦公區。
車窗外，灰褐色的荒原在眼前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天際線。這裡沒有城市的繁華和喧囂，只有無盡的荒涼和寂靜。天空很高，雲很低，陽光很烈，風很大。蘇晨看著窗外那些在風中搖曳的野草，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韓東來時的場景。
那個東北大漢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根雪茄，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年輕人。他說：“蘇總，你的技術如果能幫我省錢，我就用。如果不能，那就對不起了。”
蘇晨喜歡這種直接。在這個人人都在說漂亮話的世界裡，直接是一種稀缺的品質。韓東來的直接，讓蘇晨不需要猜測他的真實想法，不需要在他面前演戲，不需要說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