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穿在身上比以前寬鬆了一些。方琳不止一次提醒他注意身體，林安甚至偷偷在他的咖啡里加了維生素，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不在乎自己的睡眠，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他只在乎一件事——贏。
十二月的第二週，北京下了一場大雪。
蘇晨站在天恒大廈的落地窗前，看著那些雪花在風中旋轉、飄落、堆積。這場雪比十一月那場更大，更密，更急。雪花不是一片一片地飄落，而是一團一團地砸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推倒了一堵白色的牆，碎塊紛紛揚揚地砸向人間。整座城市在半個小時內就被覆蓋了，街道、屋頂、樹梢、車頂，全都變成了白色。遠處的天際線消失了，高樓在雪幕中變成了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古城。
他的手機震動了好幾次，都是方琳發來的訊息。他在鄂爾多斯的時候，每天都會收到方琳的彙報，內容涵蓋天恆集團各個業務板塊的運營情況、天恆科技各個專案的進展、以及競爭對手葉玄的最新動態。這些訊息他每一條都看，每一條都回復，從不遺漏，從不拖延。這是他保持掌控的方式——不讓任何資訊在自己的視線之外停留太久。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沒有在手機上。
他的目光穿過雪幕，落在城市南方的某個方向。那裡，城南地塊正在被大雪覆蓋。哈里斯教授的現場試驗已經結束了，注漿工作完成了，加固效果的檢測也做完了。結果很理想——注漿體的強度達到了設計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地下空洞的填充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地基的承載力提升了三倍。哈里斯教授對結果很滿意，他說這是他在亞洲做過的最成功的現場試驗。天恆科技的技術方案得到了驗證，評審委員會的信心大增，投資人的興趣也大增。
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功，但蘇晨沒有慶祝。他不是一個會慶祝的人，他的字典裡沒有“慶祝”這個詞，只有“下一步”。現場試驗成功了，下一步就是正式施工。正式施工的難度比現場試驗大十倍，因為施工面積從一百平方米擴大到四百二十畝，施工週期從一個月延長到六個月，施工團隊從幾個人增加到幾百個人。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整個專案都可能功虧一簣。
他不能鬆懈。鬆懈意味著失敗。
下午兩點，蘇晨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厚厚的檔案。檔案是陸鳴提交的現場試驗總結報告，有一百多頁，內容涵蓋試驗方案、施工過程、檢測資料、結果分析和經驗總結。蘇晨一頁一頁地看過去，看得很仔細，每一個數字都不放過。
報告的最後幾頁是陸鳴的個人總結，他寫道：“這次現場試驗的成功，證明了天恆科技的技術方案是可行的、可靠的、有效的。但我們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