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金虞姬愀然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不要活得太老,太老讓人嫌棄,最後青燈黃卷,孤苦無依,等你老去,大權旁落,我就去找條繩子自縊了,死在你前頭。”
劉招孫一本正經道:“一言為定,從今日起,可要好好保養身子,爭取以後多活幾年,明日我便讓李倧再進獻些高麗參來,還有老家武當山的靈芝,天天給你煨湯喝·····柯瞎子說我能活三百歲,你要等我老去,那至少得等一百年吧······”
金虞姬無語。
劉招孫猶豫著要不要給她說江華島之事,猶豫了好久,才開口道:
“劉堪這孩子,有些像我,又有些像張嫣,有時候,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可不是你們表面看到的那般敦厚仁慈。”
金虞姬不以為然道:“這孩子是我和楊青兒帶大的,我陪他的時間比照顧長公主還多,還不如你瞭解他麼?堪兒從小就比尋常孩子文靜得多,不愛打鬧,不愛說話,他和劉雨霏在一起,倒像是個女孩子,一起吃豬肘子的時候都搶不過他姐姐。”
太上皇哈哈大笑,想起了很久遠的往事。
人性複雜,或許金虞姬楊青兒看到的,是小皇帝的另一面吧。
簾卷西風,金虞姬縮排被褥,探頭望著劉招孫,眼眸澄澈如水,一副楚楚可憐樣子:
“夫君,你若比我先去,以後我該如何·······”
太上皇掀開被褥,褪去身上袍服,抱住美人笑道:
“那還不趕緊再給朕生個藩王,將來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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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元年十一月初六日,太上皇在紫禁城文華殿接見一眾勳貴後代子嗣。
受到召見的勳貴子嗣有:
康應乾之侄康敬修,康應乾之子康光緒,毛文龍之子毛承鬥,滿桂外甥毛言,沈煉之侄沈默,王二虎之子王進,袁可立之子袁樞,戚金之子戚銘,孫傳庭之子孫世瑞····
恰好這天,澳洲總督呂德民也從南方趕回,於是太上皇順帶一起接見了這個熟悉的胖子。
一群勳貴子弟站在文華殿上,各人家世背景都不相同,象徵著帝國全新的權力分配。
最早開始追隨劉招孫的那些部下,或死於戰場,或死於內鬥,還有些人已經病死,能活到現在的,不過十之二三。
太上皇對勳貴子弟特別重視,尤其是那些戰死將領的後代,
“孫瑞,上前來,朕看看,”
東方祝領著個孫世瑞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太上皇面前,劉招孫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柔和道:
“今年十七了吧?你父親在河曲縣可好?”
孫世瑞是孫傳庭長子,個子和劉堪差不多高,一眼看去和他爹孫傳庭一樣,儒雅之下流出難以掩飾的殺氣。
“回陛下,”孫世瑞一開口,底下幾個勳貴子弟都朝這邊看來,很多人也是剛剛知道,這位就是前任首輔的公子。
“家父自任河曲知縣以來,兢兢業業,無一日不思為朝廷效力,今年流賊肆虐,家父組織鄉勇,親自指揮本縣農兵前往征討····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恨,多謝陛下矜憐舊臣!”
周圍又是一陣低聲私語,一些訊息靈通的勳貴子弟開始給周圍人說起孫傳庭為大齊建立的功勳。
東方祝不得不咳嗽兩聲,底下一群少年才止住說話,探頭探腦繼續看孫傳庭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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