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聲脆響,原始蟲卵炸開了。幽綠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那些光芒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開始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黑暗中飛舞。
四隻親王同時發出絕望的嘶鳴,它們的身軀開始顫抖,甲殼開始龜裂,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王當從碎裂的蟲卵上跌落,重重砸在地上。龍化的狀態在那一瞬間解除,他的身體恢復了人形,渾身是血,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成了。”他輕聲說。
灰桀衝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肩上。“你別說話,留著力氣活著出去。”
夜鶯也從巖壁上掙扎著站起來,泣血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臉色慘白,腹部還在滲血,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眸依然明亮。她看著王當,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輕極輕的笑容。
通道深處,四隻親王的哀鳴聲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蟲族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的塵埃。
夏昭站在那片塵埃中,看著灰桀扛著王當朝出口走去,看著夜鶯拄著劍踉蹌跟隨,看著那些渾身是傷的戰士們一個個從她身邊經過。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但她沒有哭。
她是軍人,是總將,是這座防線上所有人的支柱。
“撤退。”她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平穩而有力,“所有人,平安回家。”
“卑賤的人類!!!”
奧西莉亞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天堂有路你們不走,那便與吾一起,墮入無間地獄吧!”
“是蟲母!”灰桀一個激靈。
徐醫生猜測這原始蟲卵就是蟲母的心臟,而在王當破壞掉原始蟲卵的那一剎那,四隻蟲族親王的生命力也的確在快速流失。
但沒想到之前受到重創的奧西莉亞卻還活著!
如今按照大家的狀態,絕不是蟲母的對手。
尤其是......王當,灰桀看了一眼血泊當中的王當,別說是對手了,恐怕他此時就連自保都做不到。
“跑!”灰桀扛著王當,第一個朝出口衝去。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所有人,別回頭,跑!”
沒有人猶豫。帝國的機甲裁決者、聯邦的星能使者,還有自由軍的戰士們,所有人都拼盡全力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身後的通道在劇烈顫抖,碎石和生物質的碎片不斷從穹頂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片塵埃。奧西莉亞的聲音還在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如同詛咒般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你們逃不掉的。”她的聲音忽遠忽近,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這裡,將是你們的墳墓。”
王當伏在灰桀肩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在流,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但他沒有力氣去在乎了。他只想閉上眼睛,睡一覺,睡很久很久。
“別睡!”灰桀感覺到了他的狀態,猛地顛了一下肩膀,“王當!你他媽別睡!聽到沒有!”
王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皮卻越來越重。
夜鶯拄著泣血劍踉蹌跟在後面,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