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起見,他還是每天都親自熬煮了姜棗茶,盯著鄭霖喝下了才罷休,卻反而讓鄭霖有些上火了。
轉眼的功夫,便是二月初三,宜出行。
賈薛兩家約好了,在碼頭上碰頭。
天色才麻麻亮,賈珍不捨的抱了抱給他送行的寶貝孫子,千叮嚀萬囑咐的,尤氏見他們爺孫三個這麼膩歪,沒好氣的便催促道:“莫要再耽擱了,又不是隻有咱家,讓人家去等著算怎麼回事?”
秦可卿沉默不語,惜春一把拉過侄子們,“哥哥早去早回,家中我們會照顧好的,你出門在外,凡事都要謹慎小心,莫要輕信於他人。”
賈珍揉了一下她的腦袋,“還是妹妹疼我。”
被當面暗蛐蛐了的尤氏,甩了個白眼給他。
這時,賈寶玉跟閻燕兒他們過來了。
“大哥哥,咱們還要去鐵檻寺那邊起靈了,可再耽擱不得了。”
“對,咱們快走吧。”
等他們趕到碼頭的時候,薛蝌已經到了,正與包下的船家說著話呢。
瞧見他們,他忙迎了過去。
論起細心周到來,他們之中除了蔣玉菡的麝月外,其他的人還真都比不了。
說是相互照應,但這一路上卻總是薛蝌在忙裡忙外的。
花自芳沒尋著蔣玉菡,去找賈寶玉時,才得知他們一道南下了。無奈,只得自家替襲人立了座衣冠冢,花大娘傷心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為了勸解她,花自芳便將從蔣玉菡那兒聽來的,又怎麼跟著進了國公府,又怎麼去的宮裡,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她,老人家這才好受了些。
“芳兒,你是說,你妹妹是那什麼仙子轉世投胎的?”
“嗯,就算其他人會騙我,永寧郡主也不會的。而且,那天晚上的驚雷,都落到他們家院子裡了,聽那些鄰居們說,佔了妹妹身子的那個歹人,被雷劈的魂飛魄散了,也就是說,妹妹的屍身,都化為煙塵了。”
花大娘又是一陣難過,那畢竟是從她肚子裡掉出來的肉啊。
“娘,妹妹在她來的地方還活著呢,咱家這也算是祖上積了大德了,後世子孫中竟有人得了仙緣,您該高興才是啊。您想想,若不是因著妹妹的緣故,自芳能進得宮去?那裡都是些什麼人進去的?那陛下跟監國大人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兒媳婦也勸道。
“可我,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珍珠了呀。”
“娘,能有這一段母女的緣份,已是難得了,至少,知道她會在另一個地方好好的活著,或許還因為這一世的劫數已了,仙緣之路更為順暢了呢?”花自芳在安慰老孃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自我慰籍的藉口?
而一路南下的蔣玉菡卻如釋重負的好不愜意,時不時的就會站在船頭吊吊嗓子,唱上兩句過過癮。
但因為之前倒了嗓,這唱腔已經不可與鼎盛之時同日而語了。
賈寶玉只會拍手叫好,而賈珍則會毫不客氣的表示遺憾。
他也不惱,依舊怡然自得,倒讓賈珍對他刮目相看了,稱呼上也從蔣大家變成了蔣兄弟,偶爾小酌喝嗨的時候,還會與之勾肩搭背的猜拳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