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裘氏的丫鬟回去後,老刁跟那些老哥幾個都面色沉重,有不可思議的,也有半信半疑的。
“老裘他們仨真的是被少將軍所殺嗎?誰都能看得出來,我們這些人是將軍留給他的人手啊,他這麼做,就不怕咱們徹底的離了心嗎?”
“老刁啊,看起來,少將軍的說辭確實不足為信啊,咱們得自己去調查一番,方才穩妥。”
“可是,即便真是少將軍動的手,如今三爺生死難料,咱們就算查明瞭真相,又能如何?將軍的那些兒子,還有誰能與之抗衡?倘若咱們為此跟他結下了死仇,那等將軍不在了,他還會容得下咱們嗎?”
“糊塗,他敢殺老裘,那我等之命,於他而言,還有什麼重要的?他能殺一個兩個三個,便也能殺了咱們這一群人。兄弟們,以我之見啊,倒不如另投明主,也好過跟著他們父子腳踩幾條船的來的踏實。”一個人咬牙切齒的。
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
他又道:“你們這麼看我幹啥呀?咱們兄弟幾經沙場,有多少次死裡逃生?好不容易活到了現在,老子可不想死,這好日子過的讓人上癮著呢。”
接著,他們又都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刁,“老刁,你是咱們的老大哥,是咱們的主心骨,你是怎麼想的?咱們,都聽你的。”
“是啊是啊,老刁,快拿個主意吧。”
老刁呼了口氣,扔掉手中已經摺成了兩段的細棍子,“三爺就算活了怕也只能是個廢物了,而那幾位小爺,沒一個是能頂事的。少將軍雖渾,但論本事,是他們兄弟之中頂尖的了。咱們之所以要棄他而奔三爺,一是因為老裘之故,二來,不也是因為明知他心思深沉,不易拿捏嗎?老裘之死,咱們必是要去查個水落石出的,不然等將來到了地底下,咱們沒法子跟他交代啊。可無論結果如何?我們跟少將軍之間的隔閡已然無法消除了,與其小心翼翼的活的膽戰心驚,還不如另起爐灶,另投他人。”
剛才說過同樣話的人一臉的欣喜,“老刁,你覺得我說的在理?”
老刁點點頭。
“那,咱們該何去何從?”
老刁在他的手掌心上寫了個字。
其他人都急死了,“誰啊?快說呀!”
他們便一個寫給了一個看。
“老刁,這能行嗎?”有人擔憂道。
“你們說,他們父子為何如今猶豫不決呢?”老刁反問道。
“這還不明擺著,怕站錯了隊唄。從龍之功誰不想?可一旦跟錯了人,那,可就是滅九族的大罪啊。馮唐他是個什麼性子,你們還不知道嗎?旦凡逢上大事,他哪次不是左右搖擺的?”
其他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此刻,他們對馮家,對馮唐的埋怨中,還夾雜了一些鄙夷。
其實,他們都有著同樣趨吉避凶的想法,一旦關係繫到切身的利益,都差不多是同樣的反應。
他們雖曾與馮唐生死與共,這些年來也跟著他過了幾年安穩的日子,但一個小小的參將副將,乃至仍舊是個大頭兵的,又久未參與戰事,沒辦法撈偏門,就憑那點子俸祿,只供他們自己在京中吃喝都很緊巴的,就更不要說其中那些有家室的人了。
是安穩的日子,但也讓他們過著拮据的生活,怨恨,總是在一點點的累積疊加的。
不滿的情緒早就有了,老裘之死,只是一根導火索,一個可以自我欺騙的藉口罷了。
馮紫英還不知自己招惹上了怎樣的麻煩,但衛若蘭的人卻很快打聽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衛若蘭根據那點子線索一琢磨,幾乎猜的大差不差的。
於是,沒多久,黛玉也就知道了這一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