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她的“沉淪”歸因於她自身的“選擇”與“渴望”,這無疑給了蕭玉瀾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尊嚴和藉口。
是啊.......若不是自己貪戀那份舒適,貪戀那令人心悸的歡愉,貪戀他帶來的安穩感覺.......又怎會一步步走到今天?
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似乎帶走了最後的重量。
她伸出手,主動環抱住李二柱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認命後的馴服,“我明白了.......李郎.......以後,我都聽你的。”
李二柱擁著她,感受著她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的柔軟,以及靈魂烙印傳來的、清晰無誤的順從與依賴的波動,心中一片冰冷平靜。
蕭玉瀾,這位曾經高傲難馴的女人,終於從身到心,完完全全,被他握在了掌心。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髮絲,“睡一會兒,我馬上讓薔薇回來,我們一起修煉陰陽補天經......”
蕭玉瀾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連日來的衝擊、顛覆與那深入骨髓的“修煉”,早已讓她身心俱疲,此刻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那奇異的安全感與歸屬感便洶湧而來,將最後一絲殘存的彷徨也淹沒了去。
意識很快沉入黑暗,這一次,連夢都沒有。
李二柱等她呼吸徹底均勻綿長,才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薄毯。他起身走到窗邊,拿出手機,給蕭薔薇發了條簡短的資訊,“事已成,速回。你母親這裡,需要你。”
不過二十分鐘,別墅外便傳來了輕微的汽車引擎聲。
蕭薔薇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一絲忐忑。她先是在客廳看到李二柱——已恢復成本來面目的李二柱,眼中立刻漾開濃濃的情意與依賴,快步上前,卻被他以眼神止住。
“她在裡面睡著,”李二柱指了指休息室方向,聲音平靜,“去看看吧。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
蕭薔薇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才放輕腳步,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室內光線昏暗,只留一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蕭玉瀾側臥在軟榻上,睡顏恬靜,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些許淚痕與疲憊。蕭薔薇走到榻邊,蹲下身,靜靜看著母親。
這一刻,心情複雜難言,有計謀得逞的鬆快,有對母親這般模樣的些許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扭曲的安心。
似乎感受到注視,蕭玉瀾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起初還有些茫然,待看清眼前人是蕭薔薇時,她瞳孔微縮,下意識想坐起身,卻因身體的痠軟和心中的混亂而動作一滯。
“媽,”蕭薔薇先開口了,聲音輕柔,帶著一如既往的親暱,卻又似乎多了點什麼,“你醒了。”
蕭玉瀾看著她,這張與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年輕嬌豔的臉龐,此刻在她眼中,竟有些陌生。
女兒清澈的眼眸裡,沒有她預想中的震驚、憤怒或鄙夷,只有平靜,甚至.......一絲瞭然的溫柔。
“薔薇.......”蕭玉瀾的聲音乾澀,“你.......你都知道了?”
蕭薔薇點點頭,伸手握住母親有些冰涼的手,“嗯,二柱哥都告訴我了。”她頓了頓,看著母親瞬間蒼白的臉色,語氣愈發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媽,你別怪他,也別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蕭家好。”
“為了我好?”蕭玉瀾想抽回手,卻沒什麼力氣,只覺得荒謬,“把我騙得團團轉,讓我.......讓我跟殺父殺子的仇人.......這叫為我好?”
“仇人?”蕭薔薇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媽,你還不明白嗎?王天雄和那個廢物,他們才是把我們家拖向深淵的禍根!二柱哥殺了他們,是替天行道,也是救了我們蕭家!你想想,這些年來,你快樂過嗎?蕭家真的安穩過嗎?再看看現在,”
她另一隻手撫上母親的臉頰,“你的氣色好多了,體內的暗傷也在好轉,連修為都有鬆動的跡象。還有我,跟著二柱哥,這些天的進步,你難道看不到嗎?這才是真正的出路。”
蕭玉瀾怔怔地看著女兒,這些話,與李二柱所言何其相似,甚至更加直白、更具衝擊力。從自己親生女兒口中說出,那份“說服力”更添了幾分殘酷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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