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入鬢髮。
良久，她才緩緩睜開，眼中雖然仍有水光，但那劇烈的掙扎與痛苦，已漸漸沉澱為一種認命般的疲憊，以及疲憊之下，悄然滋生的、扭曲的認同。
“.......好。”她聽見自己輕輕吐出這個字。
蕭薔薇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彷彿只是解決了母親的一個小煩惱。
她伸手替母親擦去淚痕，柔聲道，“媽，你能想通就好。二柱哥說了，等你休息好，我們就一起.......修煉。他會好好引導我們的。”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李二柱走了進來。
他已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神色平靜，目光在榻上相握的母女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蕭玉瀾臉上。
“醒了？”他走到榻邊，很自然地坐下，伸手探了探蕭玉瀾的額溫，“感覺如何，還有哪裡不適？”
他的態度如此自然親暱，彷彿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坦白從未發生，彷彿他們真的是相伴已久的親密伴侶。
蕭玉瀾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卻在蕭薔薇鼓勵的目光和李二柱平靜的注視下，慢慢放鬆下來。
她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搖了搖頭，“沒.......沒有不適。”
“那就好。”李二柱點點頭，轉向蕭薔薇，“你母親剛醒，氣息還有些虛浮。去把廚房溫著的靈粥端來。”
“是，二柱哥。”蕭薔薇應得乾脆，起身時還俏皮地對母親眨了眨眼，這才快步離開。
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李二柱卻像是毫無所覺，手指自然地搭上蕭玉瀾的手腕，一縷溫潤的混沌靈力緩緩探入，檢查著她體內陰陽迴圈的狀況。
“嗯，比之前穩固許多，那鬱結的元陰之氣，也已徹底化開，融入迴圈。”他收回手，語氣帶著一絲讚許，“玉瀾，你的資質確實極佳。假以時日，必有大成。”
他的稱讚如此直接，讓蕭玉瀾心頭莫名一跳，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赧與隱隱自豪的情緒掠過。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多虧.......多虧你引導。”
話一齣口，連她自己都愣了。
這語氣，這內容，哪裡還像是對待仇人？
李二柱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伸手將她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你我之間，何必言謝。你的提升，便是我的歡喜。”
正說著，蕭薔薇端著托盤回來了。一碗熱氣騰騰、靈氣氤氳的靈粥，幾碟清爽小菜。
“媽，我餵你。”蕭薔薇坐到榻邊，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送到母親嘴邊。
蕭玉瀾看著女兒殷勤的模樣，又瞥了一眼靜坐一旁、目光溫和的李二柱，心中那最後一點彆扭，似乎也被這詭異的“溫馨”場景融化了些許。
她微微張口，嚥下了那勺粥。
靈粥入腹，化作暖流滋養著經脈與神魂。
蕭薔薇耐心地一勺勺喂著，間或說幾句俏皮話，李二柱偶爾插一兩句，語氣平淡卻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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