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法相之軀上，那顆正中央的巨大頭顱如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齏粉，散在風雪中。
九首淵蝮的嘶吼消失了。天地間再次陷入一片絕對的靜默。
“嘭——”
又是一顆頭顱碎裂，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直到九首淵蝮只剩下最後一顆頭顱之時，世間音聲才又恢復如常。
九首淵蝮從無相心法的餘韻中甦醒過來，卻是為時已晚。
離塵隔空一握，它只覺一股力量穿透空間，在妖丹處壓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精純的妖力不斷流逝，境界一層接著一層地跌落。
“嘶——！嘶嘶——！”
被打回原形的九首淵蝮拼命扭動身軀，卻是徒勞。法相破碎，而它的本體不斷縮水，最終化成一條不到三尺長的青碧小蛇，無力地耷拉在半空。
幾乎是同時，獸潮崩潰了。
沒有了合體境大妖的統御，漫山遍野的妖獸在面對人族合體境修士的威壓徹底喪失了戰意。它們爭先恐後地轉身逃竄，自相踐踏，留下一地屍骸，如潮水般朝十萬大山深處退去。
離塵沒有追擊。她看著面前被隔空掐住的小蛇，依然平靜無波。
“回去吧。”離塵道。
隨後，用靈力託舉著將瑟瑟發抖的九首淵蝮輕輕放到地面。
九首淵蝮不敢回頭看離塵，生怕她一個反悔就給自己滅了。原本的狂妄如今只剩下滿腔恐懼，一落地便狼狽不堪地順著獸潮退散的方向爬去，很快消失在群山深處。
離塵緩緩落地，衣袍拂過雪地，不留痕跡。後方傳來夷則激動的呼喊，她微微側過身子。
“師尊！”
夷則不顧重傷，踉蹌著朝離塵跑去，跑到近前時足下一軟險些摔倒，被離塵伸手扶住。
夷則仰頭看著自家師尊，語無倫次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後怕與自責，“師尊……對不起……我……我沒能……”
離塵沒有回答，微微垂首，神情專注，抬手拂去夷則髮間沾染的血汙。
半晌，她才輕聲道：“夠了，你做得很好。”
夷則哽咽著，落下淚來：“師尊……”
林如霜則盤腿坐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接著垂眸掩去了所有情緒。
連妖族都能放過的離塵仙子，竟能忍心將自己的親徒兒一視同仁地放到戰場上當誘餌。可是她舉手投足間的憐愛與疼惜，又不似作假……
林如霜其實能理解離塵的決策，但她不敢想——若大妖還沒有現身，夷則就已身陷絕境，自己也沒有出手，離塵是不是會為了大局，選擇袖手旁觀？
林如霜沒有去深思這注定沒有結果的假想，轉而思考起了更重要的打算——
明明同是合體境的大修士，九首淵蝮在離塵手裡，撐不過五個回合。這位琉音宮宮主的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也進一步證明了琉音宮神修功法的強大之處。
她早就猜到離塵在南部守株待兔。留下陪夷則死守防線，自然不是全然出於好心，而是賭離塵會在最後關頭出現兜底的可能性，順勢博取夷則的信任罷了。
如此，之後才有機會接近琉音宮，得到神識心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