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等人言辭鏗鏘,力證徐忠清白,可在錯綜複雜的權謀漩渦中,顯得微弱而無力,真相與正義,彷彿被蒙上了厚重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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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螺春的茶霧氤氳而起,蔣天骨節分明的食指沿著青瓷杯沿緩緩遊走,視線隔著嫋嫋煙氣,望向對面脊背挺直的王秘書,
昏黃的燈光將茶室鍍上一層古舊的靜謐,彷彿這方寸天地能吞噬所有刀光劍影。
“現在呢,已經從和指導組暗鬥變成明鬥了,要是徐忠回到京海,我們恐怕都沒得玩了。”
王秘書執盞輕嗅,茶香沁入鼻息:“紀委不會無的放矢,眼下這出,不過是在拖時間罷了,”
他抬眸,眼尾微眯,“當務之急,還得勞煩蔣老闆先把高啟強這個麻煩解決掉。”
蔣天似乎早有預料,唇角微揚著靠向椅背:“王秘書放心,高啟強那邊我一直在查,不過倒是挖到些更好玩的東西,譚思言,李響,啊,還有那個黃翠翠......錄音裡的聲音,可真耳熟啊。”
王秘書雙瞳驟縮,旋即冷笑:
“錄音怎麼會在你手裡?蔣老闆這是要往趙市長身上潑髒水?”
“誒,我這人膽子小,總怕哪天證據突然冒出來,連累趙市長同王秘書你,所以呢,特地叫人備多幾份。”
每個字都似重錘砸落,王秘書指節發白,試圖從蔣天從容的神色中找出破綻,卻被對方遊刃有餘的姿態逼得脊背發涼,喉結微動間,他強撐出笑意:
“蔣老闆說笑了,趙市長一向很欣賞您......”
蔣天忽然前傾,雪茄氣息混著古龍水味壓過來:
“高啟強消失,這些東西就永遠鎖在保險箱裡,但要有人想卸磨殺驢......”他倏然後靠,“香港那邊仲有定時傳送的複製。”
茶室陷入死寂,良久,王秘書擠出生硬的笑:“蔣老闆真是深謀遠慮,合作共贏當然好,我會向趙市長轉達的。”
“那就再好不過啦,”蔣天拄杖起身,臨出門時回頭瞥了眼茶盞,“這茶回甘不錯。”
門扉輕合,王秘書盯著對面絲毫未動的茶水,笑容驟然崩塌,青瓷茶具被他狠狠摜在地上,飛濺的茶湯在宣紙上洇開血漬般的暗痕,碎瓷折射出他扭曲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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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瑤指間的棋子尚未落下,高啟強已數日未現。
指導組的調查矛頭原本鎖定蔣天的採沙場,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陡然轉向強盛集團。
京海的夜色被霓虹割裂,強盛大廈的燈火在凌晨依然通明,透著幾欲窒息的壓抑,
頂樓落地窗前,男人孤絕的身影被彩光折射得模糊一片,
他曾以為權力是保護自己和家人的屏障,如今卻成了勒進血肉的枷鎖,腦海中又閃過女孩的纖弱身影,那雙澄澈如鹿的眼,本該盛滿最乾淨的純真,卻暗藏著他讀不懂的幽深恨意,
“若我放下這一切......”他對著虛空呢喃,“你是不是就肯聽我解釋了?老默的事......”
晨光刺破雲層的剎那,高啟強忽然低笑出聲,既然註定無法脫身,不如讓那份恨意成為她心上最深的刻痕,至少這樣,他能永遠活在她的記憶裡,
東方既白,像故事的終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