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兒原是我十四嬸不假,如今卻不是了。論年紀她比我小,難不成要我叫姐姐?”
眸光如刃掃去,“倒是章京,對著大福晉侄女,竟忘了禮數?”
鰲拜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單膝觸地,撫胸行禮道:
“奴才叩見格格。”
小玉兒連忙上前扶住腕甲:
“快請起!”少女柔荑溫度透過鐵甲傳來,粉白雲錦拂過膝頭,連理果香縈繞鼻尖。
心跳如擂鼓,鰲拜忽覺一股熱流直衝鼻腔——
鮮紅的血珠綻在青石上,他茫然抹鼻,滿掌猩紅。
小玉兒嚇了一跳,掏出絹帕往他鼻下按:“你怎麼了?”
絲帕上的幽香混著血腥鑽入,少女踮腳湊近,櫻唇近在咫尺,呵出的熱氣拂過他下頜。
鰲拜渾身石化,鼻血噴得更兇了,靛藍衣襟濺上數朵紅梅。
一旁的豪格面色鐵青,佩刀捏得“咔咔”作響,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把架住男人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章京春燥上火,我這就帶他去太醫院放放血!”
旋即便不由分說拽著鰲拜往裡拖,還不忘回頭擠眉弄眼:
“回見啊小玉兒!”
鰲拜趁機將染血的絲帕塞進胸甲,少女清香混著自己狼狽的血腥氣,燙得他耳根赤紅:
他自幼循規蹈矩,平生首回行此鬼祟事;垂著頭任豪格拖拽,活像只鬥敗的公雞。
兩人身影方散,美人面上懵懂頓褪,杏眸中閃過絲玩味:
“豪格,怕是很快,你就得改口喚我了,很期待你的反應呢。”
春風驟急,纏枝蓮紋在裙裾灼灼盛放,一痕硃砂烙晚霞。
暮色四合,皇太極匆匆換下戎裝,著一襲靛青常服,直奔偏殿。
清寧宮正殿,哲哲獨對滿案珍饈——紅燒鹿筋、白煮羊肉、蜜汁火方、醬燜野雞......
偏殿傳來的傳唱聲,碾碎她眼底最後星火,銀箸輕叩玉盞:
“佈菜罷。”
阿納日正替主子傷懷,佈菜的手微顫,抬起頭時,卻見福晉將一塊炙鹿肝送入口中。
不同於往昔,這桌接風宴,再非哲哲親手調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