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癱軟在地,瞠視帝王在明黃龍袍下自我角力。
燭火搖至三更,皇太極們精疲力竭,終於達成協議——
索尼等人夤夜趕至時,只見帝王半倚龍椅,額間細汗密佈,抬手止住請安:“朕親征期間,前朝後宮悉由聖宸天后決斷。范文程留京輔政,另......”
翌日拂曉,三千禁軍齊跪清寧宮外,靜候懿旨差遣。
小玉兒透過琉璃宮窗,望見遠處綿延至天際的儀仗,櫻唇微彎,掌心尚方寶劍的劍穗上,兩顆東珠輕輕相叩。
御花園海棠落如紅雨,多爾袞隔著重瓣飛花,望見那襲月白繡粉芍藥旗裝的少女慵倚漢白玉欄,纖指正捻著殘花,
那年科爾沁湖畔,她似乎也是這樣捻著野花朝他笑。
青石徑上,多爾袞不由得愈走愈近,臨近連理果香時,他喉頭哽咽,終於開口:
“天后娘娘,您可是有心事?我...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好啊~”見少女應了,他眸光大亮,“殺了娜木鐘,現在就去。”
多爾袞雙瞳驟縮,自從娶了娜木鐘,他未曾碰過她,更是在那賤人試圖勾引後,便將其鎖在後院,再未相見。難道是娜木鐘與玉兒有舊怨?亦或是......
玉兒心裡還有他?
想到這種可能性,多爾袞心頭竟湧起一股暖流。
“不敢?”小玉兒挑眉碾碎殘花,嫣紅汁液染透指尖,“還說什麼都願為我做?”
“我願意!”多爾袞急握住她欲抽離的手,絳色沾了滿掌,
“你要的,我都會做到。”
夕陽沉入睿親王府西院,女子聞得開門聲轉身,見來人時驚喜交加:“爺!您終於——”
鑲寶匕首沒入娜木鐘心口的剎那,她瞧見那雙眼裡,有她從來未曾擁有的痴狂。
遼東軍營朔風凜冽,皇太極自帥案驚起,方才又夢見那妖妃含淚瞪人的媚態,他甚至要懷疑被蠢版的自己附了魂!
趁那個“自己”尚在沉睡,皇太極輕叩案几,暗衛倏然現身。
“如何,天后今日可還安分?”
“娘娘辰時御花園賞海棠,與......睿親王偶遇,敘話片刻。”
皇太極霍然起身,鐵甲撞翻銅燭臺,帳外頓時響起親兵呼喚,他煩躁地扯開狼皮領釦:
早知這妖妃不安於室,偏那蠢貨當個寶!
“繼續盯著。”
待暗衛消失後,帝王獨自沉默良久,終從齒縫擠出一聲: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