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二年春雪初融,遷都儀仗如金龍蜿蜒三百里。御駕前九十九頭白象開道,象鞍鑲嵌的東珠與翡翠流蘇輝映生光。
太和殿前,禮官宣讀立儲詔書時,“皇太女”三字驚起漫天寒鴉,卻見丹陛下無人異議,彈指間,索尼率先跪拜,群臣齊伏:
“恭祝天后與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太女千歲千歲千千歲!”
紫禁城新落成的宸極宮內,少女踏著楠木金磚走向殿宇深處。
忽見九重鮫綃帷幔後矗立著一把鹿角椅,交頸龍鳳雕工精絕,椅背夜明珠綴成北斗七星,不知怎的,阿純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可喜歡?特為琪琪格制的。”
皇太極自身後擁來,薄唇輕銜她耳垂。
錦緞撕裂聲驚破滿室寂靜,帝王痴迷地埋首雪脯間,春色在珠光下流轉,如月華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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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的夤夜,月華漫過宸極宮琉璃瓦。小玉兒踩著珍珠繡鞋踉蹌撲向殿中鹿角椅,胭脂寢衣滑落肩頭,露出半截雪脂玉臂,抱著椅角痴笑:
“我的...這是我的......”
“當心,”皇太極急步上前托住纖腰,連理果香混著酒氣甜媚醉人,“這麼喜歡這把椅子?”
“弘曆送的嘛,”小玉兒醉眼迷濛摟住他脖頸,“他說鹿角辟邪,特意讓人從盛京運來~”
帝王渾身劇震,忙追問道:“弘曆是誰?”
“我夫君呀~”少女嬉笑著蜷進椅座,雪足踢蹬著金絲椅墊。
皇太極僵著臂膀將她抱上龍榻,待嬌酣睡顏沒入錦衾,他踉蹌退至書房,撞翻燈都渾然不覺。
“查,”帝王嗓音嘶啞如裂帛,
“科爾沁、大清...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弘曆!”
三十載春秋如白駒過隙,皇太極鬢邊已染霜雪,仍保持著每日為小玉兒描眉的習慣。
那日暗衛稟報大清境內查無“弘曆”,帝王心口雖埋了根刺,卻從未責怪過小玉兒,只下旨禁絕此名。而景怡已然成才,豪格甚至常親授治國方略。
此刻,帝王枯指輕繞妻子依舊烏亮的青絲,渾濁目光固執而深情地鎖在她依舊嬌豔的容顏上:
“玉兒...可不可以告訴我...弘曆是誰?”
小玉兒為他拭汗的玉指微滯,俯身將臉頰貼上他嶙峋胸膛:“是舊識,”連理果香混著藥澀縈繞帳間,“但相伴時,我心唯系皇太極。”
帝王眼底驟迸華彩,淚珠沿著深刻紋路滾落:
“好...我也只愛......”
當明黃帷帳被夜風拂落,阿純一滴清淚落下。
殿門徐啟,晨光傾瀉而入,映出天后沉靜哀慼的面容。
門外,索尼、鰲拜等重臣素服跪地,悲慟與臣服交織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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