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如意策馬,欲朝帝王馳去時:
“噗——!!!”
一聲洪亮悠長的異響倏然自馬背迸發,緊接著,那股承慶殿宮人熟悉的、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惡臭,如衝擊波般以武如意為圓心轟然擴散!
如意卻恍若打開了某個機關,在鞍上開始持續地劇烈地噴瀉。
“嘔——!”
離得近的官員與使臣猝不及防,被這“生化攻擊”燻得面青唇白,忍不住乾嘔起來,紛紛驚恐地掩鼻後退。木圖王子與思雲老師的質疑神情亦凝固在臉上。
李世民被這驟變驚得怔住,趕緊捂住蕭薔瓊鼻,旋即強壓怒意,冷聲下令:
“才人武氏,御前失儀,穢亂宮闈,罪無可赦!但念其方才微功,死罪可免,即日起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非詔不得出!”
宮女們強忍著噁心上前,將仍在噗噗作響、臭氣熏天的武如意拖下馬背速速帶離,沿途遺留的“痕跡”與瀰漫的惡臭,令眾人久久難復心神。
原本對武如意尚存幾分欣賞與友誼的李治,此刻小臉寫滿驚懼,緊緊攥住內侍衣袖,那點剛剛萌芽的好感,已被這滔天惡臭與難堪碾作齏粉。
場面的尷尬與混亂臻至頂點,北漠人雖被武如意的取勝方式噎住,但見大唐鬧出這等笑話,面上難免浮起譏誚。
這時,蕭薔輕輕拉下李世民的手,纖指自桌案茶點旁,拈起那朵用作裝飾的玲瓏黃菊。
在眾人驚愕未定的注視中,少女持花步下御階,來到場心,那裡,馬球賽的塵煙未散,菊圃餘燼尚存,她卻彷彿置身於華美瑤臺。
沒有樂師,沒有伴舞,她只是微闔明眸,翩然起舞,重現陵容時期學會的霓裳羽衣舞:
手中黃菊成了陪襯,緋紅禮裙似烈焰灼灼,金絲緙鳳隨著她的旋轉幾欲凌霄,舞姿時而輕靈若羽飄然登仙,時而廣袖翻飛如牡丹盛放。
望著少女每記眼波流轉,每次回眸生輝,那勾魂攝魄的魅,將周遭汙濁滌盪一空,眾人恍聞仙界縹緲仙樂,天地間仿若唯餘這抹絕豔硃紅。
舞畢,蕭薔手持黃菊微微喘息,傲然而立。
靜寂持續了良久,終於,木圖王子率先回過神來。他大步上前,灼灼目光凝注蕭薔,眼中盈滿最原始的驚豔與折服。他右手撫胸單膝跪地,用生硬的漢話,高聲讚歎:
“這......這才是最美的花!天可汗陛下,北漠......拜服了!”
李世民未理會木圖王子乃至北漠的臣服,此刻那雙鳳眸中,唯餘場心那絕豔傾世的小女子。他疾步跨下御階,解下玄色龍紋披風將蕭薔牢牢裹住。
大掌攬住纖柔柳腰,帝王垂首凝視她香汗淋漓的泛紅嬌顏,聲線浸滿了雀躍與傲然:
“薔兒,此舞何名?我從未見你舞過,竟這般......驚為天人。”
蕭薔偎在他懷中,仰起小臉:“霓裳羽衣舞。薔兒希望陛下頒旨,”她的嗓音變得清晰而堅定,“日後凡我大唐女子習得此舞,當予重賞,允其自行婚配,然終生不得入選後宮。”
聞言,世民先是一怔,旋即啞然失笑,只當他的小醋罈子又翻了,他輕銜住那玉琢耳垂,熾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傻薔兒,我得你一人足矣。”
不過帝王還是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依你。王德,即刻擬旨。”
阿純恍若能見到多年後那個被強納入宮的女子得到了幸福。而李世民忽的容光煥發,牽著少女柔荑面向全場,朗聲道:
“值此大朝會圓滿之際,朕還有一道旨意要昭告天下!貴妃蕭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慧。宮闈之內克嫻內則,邦交之際彰顯國威。此番琉璃宴籌備周全,功在社稷!朕心甚慰,著晉蕭貴妃為皇后,冊封大典定於下月吉日!”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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