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羅聽見耶庫羅的話語,身體驟然微僵,像是被無形的重量釘在原地。
他緩緩垂下頭,垂落的手臂微微繃緊,往日里挺拔的身形此刻透著難以言說的沉鬱,那份被觸及的自責如同潮水般漫過心神,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就在這份沉寂即將蔓延開來時,一道清亮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驟然劃破空氣:“才不是這樣!”
泰羅循著聲音抬起身,目光所及之處,芹澤迦楠昂首佇立,聲音穿透周遭的凝重,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看向希庫佑古,聲音依舊堅定:“我從未想過,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這樣沉重的過往與難以釋懷的遺憾……
失去學生的痛苦,那種剜心般的思念確實沒有人能比自己更清楚,但你不能將所有罪責都推到艾斯叔叔身上!
露提亞前輩是自願踏上那次任務的,她早已做好了面對危險的準備,巴爾坦星人的惡行才是悲劇的根源,不是嗎?
那些非人的折磨,是敵人的殘暴所致,不是艾斯叔叔缺席造成的,你說自責無用,可艾斯叔叔這些年的堅守難道不是最好的回應?
他帶著這份自責,一次次衝向更危險的戰場,守護著露提亞前輩用生命換來的和平,這份自責從來都不是輕飄飄的,而是支撐他前行的枷鎖,也是他對露提亞前輩最深的告慰!”
隨後,她轉過身,目光轉向耶庫羅,語氣沒有絲毫退讓:“泰羅叔叔的光芒從來不是壓迫,而是光之國戰士應有的擔當。
他所擁有的萬眾矚目,背後是無數次出生入死的付出;他踐行的正義,是對整個宇宙的責任。
你說他漠視我老師的掙扎,可泰羅叔叔始終將他視為同伴,訓練場上的目光或許有敬佩,或許有期許,卻從未有過優越感。
我知道,我老師的迷茫是真的,可走向黑暗的選擇,終究是他自己做出的,這份執念並非泰羅叔叔的錯。
你將所有責任歸咎於他人的漠視,難道不是在逃避自己作為託付者,未能真正引導他走出迷茫的責任嗎?”
“痛苦和自責不該成為指責他人的武器。”芹澤迦楠的聲音愈發沉穩,“更不能因此將過錯強加在那些同樣心懷愧疚、堅守責任的人身上。
真正該被憎恨的是製造悲劇的敵人,真正該反思的是如何不讓類似的遺憾重演,而不是讓自責和指責相互糾纏,消耗彼此的力量!”
芹澤迦楠的話音落下後,周遭短暫陷入沉寂,片刻後,希庫佑古率先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褪去了先前的歇斯底里,帶著幾分冷寂的平和。
她已然平復了翻湧的情緒,回到了最初那種帶著疏離感的態度,腳步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朝著芹澤迦楠緩緩走去。
“希迪玥。”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往事,“在知道你的往事時,我曾對你表示過同情,畢竟,你和露提亞有過一樣的過往,都曾經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裡,經歷過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
聽了希庫佑古的話,芹澤迦楠身形微頓,整個人愣在原地,她自然明白希庫佑古說的是她小時候被亞波人制造、飽受煎熬的那段往事。
“可是,你知道嗎?”希庫佑古的腳步停在芹澤迦楠面前,語氣陡然轉冷,沒有絲毫溫度,“現在的你,是最不配說這種話的人。”
芹澤迦楠抬起頭,剛想開口反駁,可她的話語還未出口,另一邊的耶庫羅便已輕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直接打斷了她的思緒。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口中所說的那般通透,那麼你的那位好朋友,又為何會棄你而去呢?”耶庫羅的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疑惑,像是在探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眼底的嘲諷卻透過話語直白地傳遞出來。
“你口口聲聲說不該將過錯強加於人,說該反思如何不讓遺憾重演,可你自己呢?當年希克萊伊離開時,你難道就沒有半分責任?你是否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她為何會選擇轉身離開,為何會寧願背叛光之國,也不願再與你並肩?”
他緩緩走近兩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芹澤迦楠的心上,語氣裡的嘲諷愈發尖銳:“你以為自己是在堅守底線,可在她看來,或許你的所謂‘正確’,是從來都沒有顧及過她的感受。
你勸我們放下指責,可你自己,是否真的放下了對希克萊伊離開的執念?是否真的反思過,她的離去,是不是因為你從未真正聽懂過她的心聲,就像你指責我們未曾理解他們這群小子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