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美焰離開時,她注意到那名為歌仙兼定的刀劍男士沒有真的離開,而是靠在門旁,她沒有多看,林雨和刀劍男士之間的矛盾她不想參與。
歌仙兼定只是垂眸靠在牆邊,手中殘留的柔軟觸感刺激他的神經,林雨絕不是什麼風雅的女子,她是那真正的鬼怪,那張底色蒼白的唇會主人在被刺激到後吐出不堪汙穢的罵詞,待客時會塗抹上豔麗的唇色遮掩蒼白,就算現在她虛弱,無法正常的使用力量,力氣小的連太刀都用的費勁,不變身或許連普通人的心臟都捅不穿,可她依舊強硬。
甚至變得比以往更強硬,若說以往的林雨,被好聲好氣的解釋了,哄了,還會軟化態度,現在的林雨就是那遍佈尖刺的荊棘樹,條理清晰的可怕,也惡劣的可怕。
然而她惡劣的底色建立在將他們危險的狀態維持在紅線內的前提上,她不介意床邊多出的人形,畏寒的身體會主動貼上去,被冒犯了會不客氣的撕咬,被她發現暗墮加深有兩種可能:一是被趕去白山處接受淨化,二是被她直接按住,不管那虛弱身體無法承受靈力衝擊脈絡,任性的釋放力量沖刷他們的本體,將那加深的暗墮硬生生削弱,再病殃殃的躺上許多天。
歌仙清晰的知道暗墮將他們的思維不可控制的拉入深淵,最初是本就有別樣心思的髭切,導致林雨病殃殃躺上許久的就是他,現在他很少再出來,只會定期去白山那接受淨化。
緊接著是亂,他在夜裡喚醒了審神者,一遍一遍確認審神者身上每一處疤痕的由來,最後被煩不勝煩的林雨搖來陸奧守,將亂藤四郎關去房間裡,也是他組織了一次針對曉美焰的綁架。
他們都是從犯。
“...不能失控...”
歌仙兼定喃喃,在林雨發現他之前,去白山處接受淨化。
主公能依靠的刀本就不多,如果連他都失控了,只有陸奧守吉行和白山吉光,是萬萬不夠的。
歌仙兼定看得真切,對審神者抱有純粹無任何雜質情感的刀,這兩個隊伍中,只有心性純白的白山吉光和被主公試做家人的陸奧守吉行,這一點就算巴形都無法比較,畢竟巴形這一刀劍付喪神,本就是不該存在誕生的特殊產物,對所謂主人的概念,也比起其他刀劍男士要更模糊。
而自己...
歌仙兼定抬手,手掌蓋住眼前,餘下一片昏暗,掌心殘餘些許幽香,他心虛微滯,掩飾的放下手,藏進袖中。
物吉貞宗和他擦肩而過,今日他才是近侍,只不過今日他去淨化,白山的淨化比審神者直白粗暴的靈力灌注要慢,效果也沒那麼顯著,頂多在刀劍男士本身沒有暗墮加深的前提下,穩定住暗墮深度,不讓暗墮氣息肆意蔓延。
“主公似乎要去神濱。”
歌仙兼定走出幾步後,突然說。
物吉貞宗腳步一頓,他轉身,暖棕的眸中沒什麼意外情緒的看著歌仙兼定的背影,脅差少年無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卡包,他早就知道,審神者會回到那裡,是福是禍...他無論如何都要跟去。
暗墮,並沒有影響他會帶來幸運的特質。
......
為了不墮落成厲鬼,而同丘比簽訂了契約,丘比就是工具丘比,為了更快速的穩定下自己被暗墮氣息影響的墮落狀態,它是林雨唯一的選擇。
在一次一次輪迴開啟後,林雨也同曉美焰一樣,成為了丘比視角盲區的魔法少女,只有的魔女之夜到來時,在一次一次從靈魂寶石中釋放出怪物時,她那漂浮在怪物頭頂的理智,會遙遙和丘比短暫對視。
所謂的以永恆理智前進的願望,帶給林雨的效果果然不是什麼純粹的,會讓林雨始終保持理智不會陷入絕望的美好狀況,恰恰相反,因為過分理智,林雨將一切看得越發通透,沒有了負面情緒的干擾影響,所謂她的憤怒,她的悲傷,會影響她判斷的一切事物,都一併被封印到怪物中,這也導致殘存在軀殼中的林雨——不會被過往羞恥的情緒所左右,可以清楚的看見一些人眼底隱藏的第二層世界。
曾經的她不擅長和人對視,尤其不擅長和刀劍男士們對視,在那時的她看來,刀劍男士們眼底的炙熱,契約盡頭傳來的親近,都沉甸甸壓的她喘不過氣,所以就算是不經意對上了視線,林雨也會快速避開。
可現在林雨不會有這些壓力,她可以從刀劍男士的眼底看見更多東西。
前田的眼底的空無,是等待,他的視線追隨著林雨,是生怕林雨的離開,他是最無形的鬼怪,如果林雨選擇離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追隨,不需要林雨知道,他只是會追隨而已,如同影子裡的怪物。
髭切的眼中是野心,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像潛伏在草叢中,和環境融為一體的獵手,一絲一縷的不知為何產生的佔有慾緊追著他認可的家主,試圖編織出一張天羅地網,捕獲她。
膝丸的眼裡是潛伏,他是獵手身後隱身的蛇,比獵手更安靜,也更不易被察覺,但不知何時,也早已一圈一圈的盤踞在“獵物”身周,不動聲色的佔據一席之地。
獅子王是擺在不起眼處的風鈴,他不主動招惹,看似毫無存在感,但當風起,視線從模糊處聚焦,便發覺他就在你身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