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說完的話,比什麼都扎人。
陸念卿睫羽微垂,看向了自己那雙修長細嫩、保養得宜的手。
她一直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件大事,是為了一個更好的國家。
可今天,祁遙撕開了一道縫隙,讓她看到了那更好底下到底有多爛。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對的嗎?
月明星稀。
祁遙處理完檔案已是凌晨,推開書房門那盞陶瓷碗下壓著一張小小的紙,上面是祁敬言秀麗有勁的字:
[哥哥,雪梨潤肺,趁熱喝,勿要太過勞累。]
祁遙端起溫熱的瓷碗,不由輕笑了聲。
祁敬言這丫頭每日風風火火像個小陀螺轉個不停,但不管多晚,總會記得給他這個哥哥煮上一盞冰糖雪梨或是蓮子羹,然後算好時間,輕輕放在書房門口的小茶几上,悄悄離開。
來這個世界那麼久,他吃的最多的,竟是祁敬言做的。
妹妹還真是貼心呀。
翌日清晨,祁敬言正準備去女校,在門廳遇到了也要出門的祁遙。
“哥哥早!”祁敬言瞧見祁遙眼睛還是控制不住的發亮。
祁遙腳步微頓,目光落在了祁敬言簡單挽起的髮髻上:“怎麼還用這隻舊木簪?”
這支簪子上面的木頭都有些坑坑窪窪了,實在太素淨了。
祁敬言下意識摸了摸髮間的木簪,這是哥哥以前送的。
她剛想解釋,卻見祁遙對著身後早早就來的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祁遙拍了拍祁敬言腦袋,走了。
祁敬言下午回來拿東西,發現自己梳妝檯上多了個精美的錦盒,裡面是一對做工精緻的玳瑁髮簪,簪頭還鑲嵌著細小的珍珠,十分靈動活潑。
錦盒旁邊壓著張便籤:
[舊簪可珍藏,新簪亦可用,吾妹敬言,當有世間所有美好之物。]
祁敬言拿起髮簪,眼眶微微發熱。
她和兄長相處的時間少,全靠小紙條傳遞彼此心意,見字如晤。
只是,家中並非只有她與兄長二人。
平日裡祁家也少不得應酬。
這日,祁遙攜祁敬言出席某官員的晚宴。
二人衣著華麗,氣質斐然,一進場便成為了焦點,不斷有人上前寒暄。
有幾個新入駐的日本商社代表也擠了過來,用生硬蹩腳的中文表達對“祁桑”的欽佩,話裡話外都在想著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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