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祁聽雲忽然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極輕極短,短到週二寶剛聽到,眼前便是一花。
一道凌厲的掌風擦過他的耳廓呼嘯而過,他耳邊的幾根碎髮被齊齊削斷,輕飄飄地落在桌上那疊素點旁邊。
祁聽雲的手已經收了回來,五根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轉動著茶杯,彷彿剛才那個差點把週二寶腦袋拍進牆裡的動作根本沒發生過。
週二寶嘴裡的素點渣子卡在了嗓子眼,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緩緩轉向自己的肩膀。
就差一點,再偏半寸,碎開的就是他的腦袋了。
“周師兄。”
祁聽雲歪了歪腦袋,笑容燦爛。
“你剛才說什麼?美人計?”
週二寶張了張嘴。
“我在總舵從雜役爬到護法,靠的是這個。”祁聽雲抬起手,五指在空中虛握了一下,指節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
她轉過手腕,笑眯眯地在週二寶面前晃了晃:“不是靠你腦袋裡想的那些有的沒的,還是說周師兄想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週二寶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武功確實不如祁聽雲,這點他心裡有數,只是沒想到祁聽雲真的會動手,而且還說動手就動手。
死丫頭!
他下意識朝柳三娘看去,想讓她幫忙說話,卻見柳三娘團扇也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瞬。
柳三娘趕緊笑著打圓場,語氣中也沒了方才的從容:“哎呦,祁護法消消氣,二寶這張破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帶了一種過來人的揶揄:“其實換個角度想,如果是我也會喜歡上祁遙。”
“長得俊,武功高,又是金禪寺的接班人,江湖上的名頭比咱們教主還響。可是聽雲啊,咱們最怕的就是一廂情願。”
她頓了頓,團扇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就算你喜歡他,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而且你是魔教的人,人家可是佛門高僧,可不會喜歡一個魔教出身的女人。”
“就算人家對你好,那也是出家人的慈悲心腸,你可別把慈悲當情誼,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房間安靜了一瞬。
祁聽雲淡淡掃了她一眼,歪頭:“柳姐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真對那個和尚有什麼想法似的,我拎得清。”
她語氣太自然,讓柳三娘都產生了幾分猶疑。
祁聽雲沒有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而是將目光重新移回了週二寶身上。
“周師兄,我常聽人說你講話不討喜,就是因為知道你不討喜,所以我才只削了你幾根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