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啊？”
提議的是謝祖午，今年才十六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話音還沒落穩，一道犀利的眼神刀就從不遠處飛射而來。
徐客正收拾著攤了一桌的分鏡草圖，他聞言抬起頭，目光鎖定謝祖午，嚴肅的神色有些嚇人：“明天一早開機，你今晚拉上所有主演去吃宵夜？要是明天一個個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你讓我怎麼拍？”
謝祖午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用氣音小聲嘀咕：“大意了，不該讓導演聽見的……”
“這句我也聽見啦！”徐客笑罵著，順手團起手邊一張廢紙，手腕一揚，紙團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謝祖午頭頂，彈了一下，然後精準地掉進他連帽衫的帽子裡。
謝祖午“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把帽子翻過來，撈出那個紙團。展開一看，上面是徐客親手勾勒的武打動作分鏡。他眼睛一亮，趕緊將紙撫平，仔仔細細地摺疊好，寶貝似的捏在手裡。
“謝謝導演贈送的手稿！”他挺起胸膛，聲音洪亮，“我回家就裱起來，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炫耀！”
徐客被他這副活寶樣子逗得搖了搖頭，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他沒再說什麼，抱起自己的東西，心情頗好地離開了會議室。
古隴見狀，立刻腳底抹油，蒲扇往脖後一插：“我年紀大了，跟你們這些小年輕有代溝，你們自己玩去。我去找徐客喝酒。”
江雪瓏眉梢一挑，瞬間抓住了話柄，聲音不高卻意味深長：“你還喝酒？！”
古隴連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動作誇張：“口誤口誤！是喝茶！徐客不是說了嘛，明天開機，我怎麼可能今晚拉他去喝酒？”他邊說邊快步朝門口走，抬手招呼著，“徐老怪，等等我！”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會議室一下子空蕩安靜下來，只剩六位主演。
空氣裡飄浮著淡淡的，屬於年輕人的鬆弛感。
“所以……”跟謝祖午同歲的陳召榮，用他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將所有人看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們還去吃宵夜嗎？”
“吃成豬頭怎麼辦？”同樣年輕的邱心智摸了摸自己的臉，憂心忡忡地接話。
江雪瓏的目光掠過這幾個劇組裡最年輕的男孩，又看向另一邊——黃聞豪抱臂靠在椅背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離開的意思；庹宗驊則安靜地坐著，目光低垂，像是在研究劇本上某一處摺痕。
她在心裡失笑。看看，還是年紀稍長些的穩重。不像小屁孩兒，就知道“吃吃吃”。
“那我們就少吃一點咯！”
她笑著，聲音輕快，打破了那一點點猶豫的沉默。畢竟，真要論起來，她自己才是那個最小的小屁孩兒。
三個年輕的男孩一聽，眼睛“唰”地亮了，像是瞬間被點燃的小火炬。謝祖午立刻看向還沒表態的兩位：“阿瓏姐姐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宵夜，你們去嗎？”
黃聞豪抬起眼皮，面無表情，言簡意賅：“去。”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最後一人身上。
庹宗驊在這時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謝祖午，也沒有環視眾人，而是獨獨將目光投向了江雪瓏。那眼神有些特別，似乎雜糅了一絲探究，一絲沉靜，還有一點難以言喻的專注。
他看著她，嘴角斜斜勾起一抹笑。
“去。”
江雪瓏迎著他的目光，在心裡“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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