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條過！”
徐客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帶著滿意的尾音。
幾名女性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扶著江雪瓏從浴池裡出來。水順著她溼透的裙襬往下淌，在地面匯成一小片水窪。有人遞上乾爽的外袍，有人拿來毛巾，七手八腳地把她裹住。
“剛剛那場水中的戲真的太美了！”一個年輕的女助理一邊幫江雪瓏擦頭髮，一邊壓不住興奮地低聲喊，“我是女生我都心動了。”
旁邊拿著工具的化妝師也湊過來補妝，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還有那個病嬌帝王的強制吻，誰看了不想要啊！”
江雪瓏攏了攏外袍，禮貌地笑了笑，一時不知道這話怎麼接。她接過毛巾自己擦了兩下，正要往監視器那邊走，餘光裡忽然瞥見一個胖胖的身影。
那人站在棚邊的陰影裡，笑眯眯的，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王導？”江雪瓏停下腳步，朝他走過去，“你來探徐導的班？”
“我探他的班幹什麼。”王經扶了扶眼鏡，發出一聲輕哼，“他還嫌我添亂呢。我是來找你的。”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我愛羅蘭度》出了點意外情況。”
江雪瓏眉梢微挑。
“本來己經定了暑期檔上映，”王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誰知道洪金保那部《奇謀妙計五福星》票房爆了，院線那邊就延長了上映時間，霸著所有影廳迴圈放映。咱們的片子插不進去，只能延到暑期後……九月份。”
江雪瓏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一首在臺灣拍戲，對香港最近上映的新片不太瞭解，但《奇謀妙計五福星》這個名字她是耳熟的，似乎是那部吳耀瀚為藝術獻身、光著屁股出鏡的喜劇片。
“洪前輩的戲爆火不奇怪，”她想了想，問，“但方小姐就眼睜睜看著嘉禾把邵氏的檔期擠掉，什麼話都不說？”
王經腳尖在地上輕輕碾了一下，語氣倒還平靜：“可能方小姐覺得，我還不配讓她出面跟洪老闆打擂臺吧。反正只是一部小成本愛情片，延期就延期咯。”
“既然你這麼看得開，”江雪瓏瞥了他一眼，“那還專門跑一趟臺灣，就為跟我訴苦？”
王經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電影延期了嘛，手裡暫時沒有專案，閒著也是閒著，我就把《愛情來電轉接》的劇本寫好了。”
他從隨身的大挎包裡翻出一沓紙，遞到江雪瓏面前：“要是江總看完覺得還不錯，我們可以儘快推進，爭取早日開工。”
江雪瓏接過劇本，迅速翻了幾頁，目光在字裡行間掃過，然後抬起頭來看向他。
“勞煩你跑這麼遠給我送劇本，說什麼我也要仔細研讀了。”她把劇本合上，語氣認真，“我今晚就會給你一個反饋。”
王經笑著點頭：“不急不急……”又緊接著補充，“明晚也可以。”
“不過，”江雪瓏打斷他，聲音壓低了半度，“有件事需要王導你暫時保密。”
王經見她神色嚴肅、語氣鄭重，立馬拍著胸脯笑道：“我嘴巴很嚴的啦，圈裡人都知道啊。”
“這部戲，”江雪瓏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想讓邵氏出品。”
王經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隨即，他明白了保密的真正含義。江雪瓏想逐步脫離方藝華，乃至脫離邵氏的羽翼，但此刻顯然不想打草驚蛇。
這事可大可小，若是為了專案順利，避免邵氏從中作梗，他必須答應，也必須保密！絕對要保密！
“那……你打算找哪家電影公司出品？”
王經下意識以為，江雪瓏脫離邵氏，定是要轉投風頭正勁的新藝城，畢竟她近來與新藝城的人走動頗近。然而，江雪瓏的回答卻讓他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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