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厚重的門洞,將宮內的人情世故隔絕。明月大步而出,足踏青石,發出清脆卻孤寂的聲響。她走得利落,心底卻在琢磨:
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就像是那個黑袍國師,故意使計逼走了我?那我一走了之,是對是錯?
思緒尚未理清,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她的沉吟:
“你去哪兒?”
明月回過頭,只見慕容梟倚著宮牆,雙臂環抱,那柄標誌性的配刀橫在身前,眼神幽深,彷彿已在此等候多時。
“與你無……”明月冷淡回應,可“關”字尚未出口,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慕容梟身影竟詭異地一晃,倏忽間分作三人,呈品字形搖曳不定,軌跡玄奧難測。未及她反應,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如淵的力量已然籠罩下來,精準地鎖死了她的神識!
明月只覺渾身一僵,運轉自如的法力瞬間凝滯,眼前一黑,身體向前軟倒。落入一個帶著淡淡血腥氣的、堅實而冰冷的懷抱。
慕容梟穩穩接住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抱著她,身影一閃,沒入門洞深處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
明月的神識恢復感知時,首先觸到的是一股陰溼的涼意。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詭異村莊的入口——棺材村。
一座蒼白的石制牌坊矗立眼前,上方黑底白字的對聯格外扎眼。
上聯:嘉木凝祥,此棺便為青雲路。
下聯:良材聚瑞,此物乃是富貴根。
橫批:升棺發材。
牌坊之後,是一條延伸向村莊深處的土路。路兩旁胡亂堆放著原木、刨花和各種匠作工具。隨處可見一口口完工或未完工的棺材,有的敞著蓋,有的合著縫,在慘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漫天飄蕩著慘白的紙錢,宛如冬日無依的飛雪,使整個村子瀰漫著一種死寂的淒冷與詭異。
明月的神識穿過牌坊,走向村口一棵老樹。樹上掛滿了招魂幡似的白布條,在陰風中無聲搖曳。樹下,立著一道凝實如墨的身影,正是慕容梟的神識。
“是獨孤鴻讓你這樣做的?”
明月知道獨孤鴻不想讓她出宮,曾經的獨孤鴻沒法攔住她,她卻忘了,現在的獨孤鴻身邊多了個國師,那人有的是邪門兒手段。
慕容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絲毫波瀾,亦無半句解釋。
這沉默,在明月看來,便是預設。
“升棺發材……”明月低念著橫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慕容梟,你這個鎮魔司指揮使,若再往上升,是什麼官?”
“沒得升。”慕容梟的聲音平淡無波,“鎮魔司隸屬特殊,與尋常武官體系不同。若換作錦衣衛指揮使,或可擢升五軍都督府都督,或執掌京營。但皇帝不會這麼做,指揮使是心腹,心腹當然要留在離皇帝更近的地方。”
“那你是皇帝的心腹嗎?”明月仰頭直視著他。
慕容梟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目光投向這片詭異的天地,緩緩道:“接下來,會天下大亂。你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明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神識激盪起一股傲氣:“我有什麼不安全的?我待在哪裡,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她的神識已化作一道流光,悍然衝向慕容梟。
用神識打架,她還沒輸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