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所至,平地驚雷!兩人之間平整的土地驟然崩塌,形成一個深坑,慕容梟猝不及防,半個身子瞬間深陷下去,被泥土掩埋。與此同時,明月的掌風已攜著凌厲的法力襲至他胸膛!
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掌力及體的剎那,慕容梟胸口膻中穴位置,陡然透出一點殷紅微光,迅速擴大,穿透黑色衣衫,映照出一個渾圓、充滿邪異力量的輪廓。
“魔丹?!”明月驚呼一聲,掌力已撞上那團紅光。
剎那間,耀眼欲盲的紅光爆發開來,如同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瞬間將她和慕容梟一同吞噬。只留明月那聲驚愕的餘音,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迴盪不休。
……
視野再次清晰時,景象依舊。
還是那座“升棺發材”的牌坊,還是那副貪婪的對聯。明月發現自己依舊佇立在牌坊之下,只是整個空間顯得更加稀薄、透明,她的神識也彷彿一個隨時會消散的虛影。
她再次穿過牌坊,走到那棵老樹下。方才塌陷的地面已然復原,慕容梟的身影仍舊站在那裡,彷彿時光倒流,一切重演。
慕容梟看著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還要打嗎?”
明月屈了屈手指,試圖凝聚法力,卻驚覺指尖虛浮無力,對神識的掌控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她蹙緊了眉頭,迅速體悟著這片空間的規則。
這裡是層層巢狀的識海,每深入一層便極大削弱對神識的掌控力。而神識是執行法力的基礎,失去對神識的掌控,就如失去施法的源動力。
她一時想不到解法。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絕非人間應有之術。那便只能是,魔丹的力量。
皇帝、國師、鎮魔司指揮使,這些立於帝國頂端的人物,竟都在藉助魔丹的力量。或許,慕容梟並非危言聳聽:天下大亂,浩劫將至。
她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抵抗的念頭:“不打了。能告訴我,你要關我多久嗎?”
慕容梟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關到……”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我死。”
“什麼?”明月以為自己聽錯,正要追問,紅光再次亮起,如同潮汐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她的感知。
……
棺材村的牌坊已經模糊得近乎縹緲,彷彿海市蜃樓。明月的神識虛弱地癱軟在牌坊下,淡得幾乎透明。
慕容梟的身影走近,俯身,將她虛幻的身體抱起,緩步走到那棵老樹下。
此刻,樹上懸掛的不再是慘白的布條,而是綴滿了晶瑩剔透、卻無人識得的奇異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折射著微弱的光,宛如淚滴。花朵無聲飄落,一片,兩片……緩緩落在明月的身體上,彷彿是為她蓋上了一層獨特的、來自幽冥的薄衾。
慕容梟伸出手指,指尖在距離她臉頰毫釐之處停頓,猶豫良久,終於落下,極其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
半晌,他低語出聲,聲音輕得如同花瓣落地,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會為明家,拿回一切。”
這句話,消散在棺材村永恆的寂靜裡,也刻進了這片囚禁神識的詭異空間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