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清苑縣令孫有才匆匆趕來,官帽都戴歪了,進門就罵:“何人敢在趙老爺府上撒野——”話到一半,看清座上之人,聲音戛然而止。
他腿一軟,撲通跪倒。
“下、下官參見威國公!”
趙德芳如遭雷擊,臉上的肥肉抽搐起來。
林塵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孫縣令,朝廷移民瀛州的章程,你可知道?”
“知、知道……”
“那為何清苑縣三日無一人報名?”林塵抬眼,“為何百姓契書被扣?為何書吏造謠,說船會沉、瀛州有惡鬼?”
孫有才汗如雨下,看向趙德芳。
趙德芳強自鎮定,拱手道:“國公爺容稟。清苑縣百姓安居樂業,無人願往海外。下頭人怕百姓受騙,這才……稍加勸阻。”
“勸阻?”林塵放下茶杯,“打斷腿,叫勸阻?”
他站起身,走到趙德芳面前:“趙德芳,你名下田產七千八百畝,佃戶三百餘戶。朝廷移民令一下,三日間,四十七戶佃戶欲退租東渡,但你怕他們走了,無人給你種地,於是勾結縣令,扣押文書,散佈謠言,暴力阻撓。”
他每說一句,趙德芳臉色就白一分。
“你可知,這是什麼罪?”
趙德芳咬牙:“國公爺,趙某與朝中劉尚書……”
“劉文舉去年已致仕。”林塵打斷他,“現在,我問你,可知罪?”
趙德芳撲通跪倒:“國公爺饒命!趙某願獻上田產半數……”
林塵看向朱能:“拿下。”
朱能咧嘴一笑,上前像拎雞仔般提起趙德芳。
林塵又看向孫有才:“孫縣令。”
“下官在!”
“剝了他的官服。”
孫有才癱軟在地,兩個錦衣衛上前,麻利地扒去他的官帽官服。
林塵走出正堂。院子裡,趙家莊的佃戶、附近村民已被動靜引來,黑壓壓圍了一片。
他站在臺階上,朗聲道:
“朝廷移民瀛州,是為拓展疆土,更是為給百姓一條活路!”
聲音傳遍院落。
“凡自願東渡者,授田百畝,免稅三年,補安家銀——此乃陛下金口玉言,國策昭昭!”
他指向被朱能按跪在地的趙德芳,指向癱軟如泥的孫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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