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科長站在床邊,看著田平安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欒振江見屋裡佈置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別的事了,便轉頭對那兩名年輕的督察說: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下午再過來換班。”
兩名督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丁科長彎腰一把抓住田平安的胳膊,硬是把這坨兩百多斤的肉從床上拖了起來:
“你小子講點禮貌好不好?你大叔我還在這裡沒走呢,你就躺下了?我好歹也是個中層幹部,給你忙前忙後了大半天,你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田平安被拽起來,一臉無辜地看著丁科長:
“大叔大叔,我這不是太累了嘛……再說了,咱倆誰跟誰啊,還用得著客氣?”
丁科長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
“你不給我面子,你還不給欒隊長面子?”
說著,朝欒振江的方向努了努嘴。
田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欒振江。
欒振江正坐在外邊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本學習筆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田平安嘿嘿一笑,衝著欒振江說:
“欒隊長,我們打過交道,我知道你。別看你臉色難看,跟誰欠了你八百塊錢似的,但你心眼不壞,是個大好人。真的,我不說假話。”
欒振江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停在紙上,臉上竟然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翻了一頁筆記,假裝在寫字。
田平安見狀,繼續說道:
“說真的,督察這個活不好乾。
整天板著臉查這個查那個,得罪人的活兒全讓你們幹了。
局裡誰見了你們都繞著走,吃飯都沒人願意跟你們坐一桌。
可要是沒有你們盯著,有些人還真能上天。
你們就是局裡的‘剎車片’,平時沒人惦記,但沒有你們,車就剎不住。”
欒振江抬起頭,看著田平安,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放下筆,豎起一個大拇指:
“如果局裡人人都像小田你這樣理解我們督察的工作,那我們這活兒就好乾多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感慨,
“可惜啊,大多數人看到我們,就跟看到瘟神一樣。”
田平安擺了擺手:
“那是他們不懂事。你放心,以後我見了你,一定笑臉相迎,絕不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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