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終於只剩下了田平安和劉婷婷兩個人。
田平安轉過身來，臉上堆起一副殷勤的笑容，搓了搓手說：
“劉隊，都這麼晚了，外頭黑燈瞎火的，你一個人回去多不安全啊。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
劉婷婷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頭也不抬地說：“不用。”
“別客氣嘛！”田平安湊近了一步，拍著胸脯說，“我雖然胖了點，但真遇到壞人，我這身板兒往那一杵，也能擋幾下子。保證把你平平安安送到家！”
劉婷婷終於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三分嫌棄七分無奈：
“行了行了，都累成這樣了，你就別在這兒貧了。趕緊回你的宿舍睡覺去吧。你這個豬，少了睡覺，你還能成？”
田平安嘿嘿一笑，順杆就爬：“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三天不睡都成！”
劉婷婷白了他一眼，拎起收拾好的大書包往肩上一甩，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快滾吧。”
說完，她大步走出了辦公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噠噠噠地響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一如她這個人。
田平安站在門口，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直到聽不見腳步聲了，才收回目光，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孃的，高隊還讓我別在辦公室磨蹭太久，我倒是想磨蹭太久，可是，人家劉副隊長一刻也不想停啊，這就白白了啊。”
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臉上掛著幾分自嘲的笑意。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走到暖水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已經變溫的白開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幾分睏意。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重重地吐了出來。
白色的煙霧在日光燈下嫋嫋升起，擴散成一團模糊的雲。
田平安靠在椅背上，雙腳搭在桌沿，眯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一幕幕閃過——
夏培東家的門樓子被炸了，表面上是光頭強幹的，可真是這麼回事嗎？
楊無邪的車被燒了，辦公室也被炸了，他來報案時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倒不像裝的。
接著張湘彪提著砍刀來尋仇，又扯出一年前那樁醉駕撞死人的舊案。
這楊無邪，肯定不是什麼好鳥，這點沒跑。
如今，李文娟被殺案的真相似乎漸漸浮出水面，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楊無邪。
再然後，審訊、串供、刑拘……一切看起來都順理成章，證據鏈條環環相扣，動機、時間、機會，楊無邪全都有。
一切都太順了。
田平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