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邪當然聽得懂田平安話裡的弦外之音。
而他今晚在刑警辦公室裡,從頭到尾都在抽雪茄,一根接一根,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只抽高檔貨。
他為什麼要刻意隱藏自己抽石林煙的習慣?
因為他知道,那幾枚菸蒂會成為指向他的證據。所以他要在刑警面前塑造一個我只抽雪茄的形象,試圖讓他們相信,現場的菸蒂不是他的。
可惜,這個胖子只用了一句話,就把他精心搭建的偽裝撕得粉碎。
楊無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辯解,也不再掙扎。
高手過招,點到即止。不需要說太多,不需要說得太直白。一句話,夠了。
“記不起來了?哦,沒什麼,隨便問問。”田平安笑嘻嘻地說,然後轉頭衝夏培東擠了擠眼睛,“老夏,把這些東西都登記好了,特別是那包石林煙,可得收好了,說不定將來能派上大用場呢。”
夏培東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把那一堆東西裝進一個塑膠袋裡,封好口,在上面貼了一張標籤,刷刷刷寫了幾筆。
楊無邪看著他們的操作,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夏培東把塑膠袋收好,朝兩個刑警擺了擺手:“行了,帶走吧。”
兩個刑警押著楊無邪,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楊無邪沒有再放狠話,也沒有再回頭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默默地跟著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
夏培東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沖田平安豎了個大拇指,然後順手帶上了門。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大門關閉的聲響中。
姜東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像是這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行了,都回去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揮了揮手,“太晚了,明天還有得忙。高隊長,你把後續工作安排好。劉隊、小田,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他說完,也不等眾人回應,便轉身拿起桌上的杯子,獨自走出了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沉重的味道,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辦公室裡剩下高航、劉婷婷、田平安三個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味和熬夜後的沉悶氣息。
高航率先打破了沉默,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得了,都回吧。”
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指了指田平安:
“你小子別在辦公室裡磨蹭太久,明天還有正事。”
說完,他也出了門,腳步朝著走廊另一頭他的隊長辦公室走去。
看來他今晚是不打算回家了——大家都知道,他辦公室裡常年備著一張摺疊床,鋪蓋捲兒就塞在櫃子裡,隨時準備加班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