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的身世,唐玉此前並未留意過。
她最初調查的是謝徵父母的舊案,順著瑾州慘案的脈絡,才順帶了解了承德太子一案的始末。
但也僅止於此。
她並沒有想到,那樁舊案竟然還有遺孤存活於世。
首到給寶兒換血脈的那一晚,所有線索才像珠子一樣串聯了起來。
當年,先帝忌憚承德太子的聲望與軍功。
北厥入侵之時,他表面上是派太子前往瑾州督戰,實則是一道催命符。
長信王隨拓手握西北重兵,收到先帝密令之後,按兵不動,坐視瑾州城破人亡。
承德太子戰死於亂軍之中,東宮也隨之陷入了一片火海。
但在那場大火之中,卻發生了一場狸貓換太子的交易。
長信王妃帶著嫡子隨元淮入東宮做客。
大火燃起之後,真正的長信王世子隨元淮被燒死在了火中。
而年幼的太子之子齊旻,雖然僥倖逃生,卻被烈火灼傷了面部,容貌盡毀。
他被換上隨元淮的衣物與信物,以“劫後餘生的長信王世子”的身份,被送回了長信王府。
從此,這世上再無太子遺孤齊旻。
只有一個頂著別人名字、在仇人的屋簷下隱姓埋名活下去的“隨元淮”。
說起來,這也是一個可憐人。
但世上的某些可憐人,往往也有可恨之處。
他的身世是可憐的,他的生活是悲慘的、壓抑的、痛苦的。
被仇恨糾纏的人生,被身邊人當作復仇棋子的人生,確實不算什麼好日子。
可當他站在那個位置上,擁有了權力之後,他同樣也會向下踐踏身邊的人。
俞淺淺,不過是其中一個例子罷了。
他對俞淺淺的那點偏執佔有慾,還不至於讓他立刻痛下殺手。
但一個對喜歡的人都如此肆無忌憚、不擇手段的人,對身邊那些平庸無能的下屬,又能有幾分仁慈?
所以,當那群偽裝成山賊的殺手攔路截殺、想要將唐玉一行人趕盡殺絕、只帶走俞淺淺和寶兒的時候。
唐玉甚至沒有多做考慮。
她只是抬眼望去,法力加持之下,一個念頭便己完成了對這群人的催眠與控制。
那群人臉上殺氣騰騰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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