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帶著俞淺淺和寶兒啟程前往蜀地尋找熊貓的時候，謝徵己經帶著人證物證秘密返回了京都。
一場醞釀了十幾年的復仇，終於拉開了序幕。
但在離開臨安鎮之前的那天夜裡，謝徵躺在高床軟枕上，依偎在溫香軟玉里面，對身旁人吐露了心底最深處的猶豫。
“阿玉，”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如果我的復仇導致殺伐太重……會不會不太好？”
他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他想要的是公道，是真相大白於天下，是那些枉死的冤魂能夠安息。
但要做到這一切，必然要流血，必然要有人頭落地。
那些即將死去的人，有些是罪有應得，有些或許只是被裹挾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舉起刀之後，能不能在復仇與濫殺之間守住那條界線。
唐玉看著這個還算年輕的少年人。
他揹負著太多仇恨，身上總是帶著些許壓抑和戾氣。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害怕自己的私心帶來災難。
“朝廷的陰謀詭計、權力轉移、各種宮變，死了多少大臣，其實對老百姓的生活並沒有太大影響。
除非你們玩崩了，導致天下大亂，戰火波及平民，那才是真正的罪過。”
說完，唐玉又調侃了一句。
“如果只是朝堂上換個人掌權，換個人坐上皇位，其實天下的百姓並不關心。
最多就是國喪那幾天不辦喜事而己，該種地還是種地，該做生意還是做生意。
但如果你在報仇的過程中，搞得天下賦稅激增、北境邊防空虛、讓北厥人有機可乘——那才是你的過錯。”
謝徵聽完這番話，那顆懸著的心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托住，緩緩放回了原處。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側過身，將頭枕在唐玉的腿上，埋首在她溫熱的懷裡，聲音悶悶的。
“北邊那裡我有準備，不會讓北厥人有機會南下的。
這些年我在邊疆的經營，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是長信王那邊，要費些功夫。他不可能束手就擒，手裡握著兵權，真要逼急了，恐怕會有一場小動亂。
但如果我不解決他，他日後必定會掀起更大的風浪，到時候受苦的還是邊境的百姓。”
他將臉往唐玉的懷裡又蹭了蹭，聲音低了幾分。
“所以我糾結的，其實只是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想讓那個老皇帝的子嗣繼續坐在皇位上，一想到那些人流的血，我就覺得噁心。”
聽到這番略帶糾結的話，唐玉低頭摩挲著謝徵的臉頰，將他額前散落的髮絲輕輕掠到耳後，動作溫柔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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