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包子到了。
我和時紫意在柳疃汽車站那個破舊的站牌底下等了一刻鐘,一輛從縣城開來的中巴車揚起了滿街的灰土停在我們面前。
車門一開,第一個下來的就是包子。
他揹著一個半人高的帆布大包,包鼓得像偷了半個超市,手裡還拎著一個蛇皮袋。
“果砸!紫意姐!”
包子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張開雙臂就朝我撲過來。
我往旁邊一閃,他撲了個空,踉蹌兩步撞在了站牌杆子上,站牌晃了三晃。
時紫意笑得蹲在地上直揉肚子。
“你就不能讓我抱一下嗎?”
包子揉著撞疼的肩膀,一臉委屈。
“你每次抱人都跟摔跤似的,我可沒那個體格。”
我從地上拎起蛇皮袋,掂了掂分量,至少三十斤:“你帶什麼東西了這麼多啊?”
“裝備啊,你說要帶的我都帶了,還有我自備的。”
包子拍了拍帆布大包,又指了指蛇皮袋:“鏟子,繩子,手電筒,電池氧氣檢測儀,還有兩瓶礦泉水,三包榨菜, 八個饅頭,我在火車上都沒吃飯,對了,我還帶了一瓶二鍋頭,既能喝又能消毒。”
我拉開蛇皮袋看了一眼,饅頭用塑膠袋包著,榨菜是那種小包裝,二鍋頭是五十六度的紅星,確實能消毒,鏟子用舊衣服裹著,鏟頭都打了油,在太陽底下反光。
回到旅館,包子就迫不及待的問我,這次是什麼活。
我跟他說,是從神手李那弄來的線兒,線兒是忠哥抵押給他。
包子一聽這話,直接從塑膠凳上彈起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像一隻被搶了食的哈士奇。
“果子你說啥?忠哥的線兒?”
我點了點頭。
“他瘋了?不直接把線兒給我?我跟他關係那麼好!”
包子的唾沫星噴了我一臉:“他抵給神手李,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我往後躲了半步,避開了他的唾沫星子。
“你最近不是幫閆川搞酒樓嗎?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神手李那邊你最近也沒去,忠哥可能不想麻煩你。”
包子想了想,一屁股坐回塑膠凳上,凳子發出一聲哀鳴。
“十萬塊啊!讓神手李白賺了十萬塊。果子你也是,十萬你都不還價?”
“還了,沒還下來。”
“你在還啊,你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十萬還到八萬不是常規操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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