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西南濟州府，汶上縣，一座元代寺廟遺址下面發現了一座寶篋印塔的地宮，距今至少七百年，沒人動過。”
我示意袁泉繼續往下說。
“訊息是前兩天收到的，來源是一個常年給梨園公老瓷器的產地皮，名叫宋明，魯西南濟州府本地人。他十一月上旬在汶上縣收東西的時候，從一個挖地基的民工嘴裡套出來的。民工姓劉，叫劉大柱，是寶相寺遺址舊城改造施工隊的力工。”
“劉大柱怎麼說？”
“他說，施工隊扒了廢墟上的磚石打新地基，往下挖到三米五左右的時候，挖到了一塊八角形的青石板。石板首徑大概一米二，厚度目測十公分以上，版面上刻著藏文咒文，字母是梵藏體的。梵藏體是元代藏傳佛教石刻的專用字型，筆畫帶有明顯的八思巴時代特徵，藏文字母的上下加字位置比吐蕃時期更規範，母音符號的寫法也有變化，元代以後這種字型就基本不再使用了。”
袁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翻到第一頁，上面是他從情報組發來的材料裡摘抄的要點。
那字寫的很小很密，每一條前面都標了序號。
劉大柱和另一個民工用鐵鎬把石板撬開了一條縫，拿手電筒往下照，看到石板下面是一個八角形的地宮，地宮正中央供著一座石函。
石函是青石制的，長方形，長大概六十公分，寬和高都在西十公分左右。
石函外面包著一層菱錦，菱錦己經腐爛了大半，經緯絲還掛在石面上，但顏色己經褪成了灰褐色。
石函蓋子上壓著一枚銅鏡，鏡子不大，素面橋鈕，是元代的壓勝鏡，取的是以鏡鎮邪的寓意。
石函兩側各放了一個影青瓷淨瓶，瓶口用蠟封著瓶身，釉面在燈光下反光。
劉大柱不敢再往下動了，報告了施工隊長，施工隊長連夜通知了縣文管所。
我問：“文管所那邊怎麼說？”
“汶上縣文管所就三個人，一個快退休的老所長，姓範，另外兩個是臨時工，一個負責看庫房，一個負責掃地。範所長到現場拍了照做了記錄，然後按規定上報濟州市文物局，市文物局的批覆走了西天流程。就在這西天的空檔裡，訊息從文管所內部漏出來了。”
袁泉停頓了一下，把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上面記錄著訊息洩露的渠道：文管所那個看庫房的臨時工拍了石板和石函的照片，沖印之後拿給縣文化館一個愛好收藏的老會計，看想問問這玩意兒值不值錢。
老會計又拿給一個開古董店的熟人看。
這個開古董店的人，就是宋明的表哥。
“宋明從他表哥手裡看到了照片，他本來想自己吃下這條線，但他去汶上縣蹲了兩天，發現事情不對，除了他之外，至少還有兩撥人己經聞到了味道，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兩，決定把訊息賣給梨園換現錢，他開了八千塊的資訊費，我覺得值，就付了。”
強子坐在馬紮上問道：“石函裡到底是什麼？”
袁泉從內側口袋裡掏出第二張紙。
這張紙是宋明手寫的，字跡像蜘蛛爬，但但資訊很詳細。
宣告透過他表哥的關係，從老會計那裡拿到了更核心的訊息。
市文物局的人在正式勘察時打開了石函，石函內壁上刻著一行八思巴文銘文，老會計找了縣文化館一個懂古文字的退休老師幫忙翻譯，翻譯出來的內容是：“大元國帝師八思巴於上都敬造，賜濟州路大寶相寺永鎮山門。”
石函裡供奉的是一尊銅鎏金金剛亥母造像，半尺高，大概十五公分左右，是尼泊爾風格的。
“如果銘文是真的，這尊造像是八思巴親手督造的，元世祖忽必烈的御賜之物。”
袁泉把筆帽摘下來，用鼻尖點著那行八思巴文的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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