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怎麼不勸我別去。
“我勸你你就不去了?”
然後她就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袁泉買票回來,三張兗州方向的硬座,晚上七點二十的火車。
臨走前我把琴島梨園工地的清單還給袁泉,交代了幾句施工上的事,觀眾席坡度按原定方案做,敞開式舞臺的鋼結構讓設計師重新算一遍承重資料。
晚上七點,我們三個到了琴島火車站。
上了火車,三個人面對面坐在硬座上,身上的包都塞在了座位底下。
車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不到一半的座位。
老胡從包裡摸出一副撲克牌要跟我鬥地主,我沒接,從口袋裡掏出袁泉給我的那張簡圖重新攤開,藉著車廂頂燈仔細看汶上縣寶相寺遺址的位置。
寶相寺遺址在汶上縣城西北角,緊挨著老城牆根。
遺址東邊是一片民居,西南邊是縣農機公司的舊倉庫,北邊靠牆根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另一側就是舊城改造的施工圍擋。
袁泉在簡圖上標的很清楚,地宮在遺址正殿地基的正下方,施工隊挖的坑就在正殿的月臺位置。
遺址周邊有三個出入口,東邊巷子口正對著民居,南邊農機公司倉庫後面有條排水溝可以繞進去,北邊施工圍擋有個豁口是農工上下班走的臨時通道。
老胡湊過來看地圖:“曹老五的人踩點是踩的哪個口?”
“南邊排水溝,宋明看見他們在那條溝裡蹲了半夜。”
我用手指在地圖上量了一下距離:“排水溝到地宮坑口的首線距離不到五十米,中間隔了一道倉庫的圍牆。翻過圍牆就是遺址的地面,再往前三十米就是施工隊的工棚,晚上工棚沒人,只有範所長一個人巡邏。”
“商都和隴西的人呢?”
“商都那夥人一首沒在一隻附近露面,他們可能在等訊息。隴西那三個更低調,除了宋明見過其中一個人一次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
火車在膠濟線上晃了一個多小時,車廂頂燈忽明忽暗。
老胡靠在硬座椅背上閉目養神,強子從包裡掏出火腿腸分給我和老胡,自己咬開塑膠包裝三口吃完一根。
兗州到汶上這條路我沒走過,但魯西南的地形我知道一些。
汶上縣在濟州西北,地處魯中山地向華北平原過渡的緩坡帶上,土層以黃褐土和砂姜黑土為主,地下水位偏高。
元代地宮埋深三米五,這個深度在魯西南恰好卡在潛水層上方,地宮內部要麼異常乾燥,要麼潮溼但不積水。
石函裡的菱錦腐爛成灰褐色而不是被水泡爛成泥漿狀,說明地宮密封性相當好。
八角地宮,青石板封頂,藏文咒文石刻,梵藏體字母……
這些不是漢傳佛教寺院的常規配置,這是元代藏傳佛教在漢地寺院內院裡修的密宗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