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到汶上的夜班車在縣城外一處加油站把我們放下來,司機說前面修路,進不去了,讓我們自己走。
我們三個人沿著一條機耕道往縣城方向摸。
路上沒有路燈,只能靠手電筒照亮腳下。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進了汶上縣城。
縣城確實小,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邊的店鋪全關了門,只有一家網咖的招牌還亮著,門口停著幾輛腳踏車。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連條流浪狗都看不見。
我們沿著主街走到盡頭,拐進一條小巷子,穿過巷子就到了遺址東邊的居民區。
我們在東邊一棟廢棄的民房裡蹲下來。
這房子是宋明幫忙提前踩好的點,院牆塌了半截,正房的窗戶沒了,玻璃用塑膠布糊著,風一吹嘩嘩響。
從這棟民房的屋頂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寶相寺遺址的正門和施工圍擋。
我讓老胡和強子先歇著,自己上了屋頂。
我用望遠鏡掃了一遍寶相寺周邊,施工圍擋上貼著舊城改造指揮部的紅色橫幅,圍擋裡面是正殿月臺位置,也就是地宮坑口所在。
月臺旁邊是施工隊的藍色工棚,工棚裡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範所長應該就在裡面。
圍擋北邊豁口有一輛推土機停著,南邊農機公司倉庫的圍牆黑漆漆的,看不清細節。
但我能看到倉庫圍牆底下有幾條人影,蹲著不動,人數大概五六個,應該是曹老五的人。
這時老胡上來了,我把望遠鏡遞給老胡,他看了一眼,說曹老五的人己經到了?還沒動手,在等什麼?
我說應該是等範所長熄燈。
範所長巡完遺址之後,應該會把工棚的燈關了,鎖了圍擋大門睡覺。
那個時候是動手的最佳時間視窗。
曹老五應該在等那個時間點。
我話音剛落,身後巷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但節奏不對。
至少有三個人,走的很慢,刻意壓低了腳後跟的落地聲。
我把身子往屋頂後面縮了縮,示意老胡蹲下。
腳步聲在巷子口停了大概兩分鐘,然後拐進了南邊另一條巷子,消失在黑暗裡。
“是商都的人還是隴西的人?”
強子這時也上來了,他壓低聲音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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