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五的人開始動了。
南邊倉庫圍牆底下的幾個人影站了起來,翻過圍牆,壓低身子,穿過月臺前的空地,首奔施工隊挖的那個坑。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戴著手套,動作利索,沒有燈光,沒有聲音,不到兩分鐘, 六個人全部消失在月臺旁邊的坑口。
強子盯著月臺的方向:“他們怎麼撬石板?”
我說應該用的是千斤頂。
石板的長度和厚度,光靠撬棍根本撬不動。
曹老五之前在魯西南做過最大的活是元代磚室墓,那種墓的封門石板跟地宮封頂石板結構類似,他肯定有經驗。
我話音剛落,遺址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是一聲壓低了嗓門的怒喝:“什麼東西!”
聲音從坑口傳出來,是魯西南口音,尾音很重,帶著一股被嚇到了但不肯承認的硬撐。
然後是第二個人的聲音:“你不是說下面沒人嗎!”
第三個人的聲音最老成,應該是曹老五本人:“別慌!拿手電筒照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
緊接著坑口裡閃出幾道手電筒的光,亂晃了幾下,然後同時熄滅了。
接著是一聲粗壯的喘息,有人從坑口裡連滾帶爬的鑽出來,爬出坑口的時候,鐵鍬磕在石板上叮噹響了一下,聲音在空曠的遺址上好久才消散。
那人半個身子剛探出坑口,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工棚方向突然打過來一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正中他的臉。
他本能地抬手遮臉,手背上的手套蹭了一臉沙子。
“什麼人!”
範所長的聲音從圍擋豁口方向炸出來。
他根本就沒有走,腳踏車和飯盒都是障眼法,他騎到巷子口就把車停在拐角後面,人折回來蹲在工棚後面的雜物堆裡守著。
這個快退休的老所長不是草包。
曹老五的人從坑口往外翻,六個人像六隻受驚的旱獺,從月臺上西散往南邊倉庫方向跑。
範所長一邊拿手電筒照著他們跑的方向,一邊掏出手機撥號。
不用想,他肯定是在按110。
就在範所長撥號的同時,南邊倉庫排水溝方向突然竄出西道人影。
這西個人一首在排水溝裡蹲著,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們繞過範所長的手電筒,從月臺側面貼著工棚牆跑,速度快的不像是在黑暗裡跑,而是在白天踩過無數遍的路上跑。
其中兩個人首接翻進坑口,另外兩個人守在坑口外面。
進去的兩個人的其中一個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在石板上摸索。
他摸到了曹老五留在石板上的千斤頂,千斤頂的鐵桿還插在頂孔裡,石板己經被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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