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病歷夾重新開啟,翻了翻裡面的化驗單:“常規抗生素之所以效果有限,是因為老年人的吸收和代謝能力下降,藥物進到體內的有效濃度達不到理想水平。如果換用進口的第三代頭孢加酶抑制劑,再配合靜脈注射免疫球蛋白,是可以把炎症控制住的。”
“那為什麼不用?”
“免疫球蛋白是血液製品,醫院藥房沒有庫存進口的頭孢哌酮舒巴坦倒是有,醫院規定只有特定情況才能開。”
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張大爺目前肺部已經開始纖維化了,纖維化的意思就是肺組織被炎症損傷之後結疤了,結疤的部分不能再進行氣體交換。常規藥物只能抗感染,沒辦法逆轉纖維化。逆轉纖維化需要一種促肺泡表面活性物質合成的藥物,叫氨溴索的大劑量衝擊療法。”
“這個藥醫院也沒有?”
“國產的有,但效果不好,進口的氨溴索是義大利產的,商品名叫沐舒坦,大劑量的沐舒坦靜脈給藥可以促進肺泡表面活性物質的分泌,幫助已經受損的肺組織修復,但這個藥在國內只有幾個大城市的大醫院才有,曹州這邊的藥房進不到。”
他伸出兩根手指。
“整個療程下來,加上進口抗生素免疫球蛋白,大劑量沐舒坦衝擊療法,保守估計要二十萬”
二十萬,那個時候在潮州能買一套房。
我點了點頭:“錢我認花,怎麼弄到這個藥?”
李大夫對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把耳朵湊過去。
我把身體往前探了探,他壓低聲音跟我說話,聲音小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泉城的齊魯醫院呼吸科有進口沐舒坦的渠道,但正規渠道開不出來,因為張大爺不是齊魯醫院的住院病人,醫院不會把處方藥賣給外來患者。”
“那怎麼辦?”
“齊魯醫院往東走五百米,有一條街叫解放路,解放路上有幾家醫藥公司的銷售處,其中一家叫魯康醫藥的,專門做進口藥品的分銷,他們的老闆姓鄭,跟我們醫院打過幾次交道,你去找鄭老闆,跟他說是曹州醫院呼吸科李大夫讓來的,要拿進口沐舒坦和進口頭孢哌酮舒巴坦外加靜脈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他會給你一個價,你付了錢,藥當天就能提出來。”
“拿回來的藥你們能用?”
“醫院規定是規定,但特事特辦也不是沒有先例。你把藥拿回來,我讓藥房的人先驗一下批號和有效期,確認沒問題就入庫,然後開處方用上去。這中間的流程你不用管,我來協調。”
我把他說的話在心裡重複默記了一遍。
幾個關鍵詞刻進腦子裡,一個字都不能錯。
“李大夫,張大爺現在的情況,能撐幾天?”
“常規治療維持著,三五天沒問題,但越早用上特效藥越好,拖一天,肺纖維化就加重一分,後面就算用上藥效果也打折扣。”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泉城。”
李大夫又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補了一句:“你去的時候別說是從醫院直接過去的,就說是朋友介紹的,那邊的人警惕性很高,聽到是醫院介紹來的反而會多問。還有 一定要帶現金,他們不刷卡不轉賬。”
我站起來準備走,李大夫又把我叫住了。
“你跟他非親非故,就是個鄰居。”
李大夫推了推眼鏡,看著我:“二十萬不是小數,你有沒有考慮過,這錢可能打水漂?”
“考慮過。”
“那你還出?”
”。別區麼什沒人親的我跟他“
。麼什說再沒後然,下一了愣夫大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