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落順著君白的手指望向牆外——
蒼白的漩渦深處,似乎真的閃過幾道黑影,像被冰封的殘翼。
他想起老人父親凍僵的軀體,想起每個清晨在城牆下默默剷雪的守夜人,手心那抹赤紅忽然變得沉重。
“可是……”少年聲音有些發顫,“如果保護意味著永遠看不見真正的天空,這樣的生存難道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囚禁嗎?”
君白回答:“我只是想再做一番確認。”
“於你,於你們而言,自由當真比生命更可貴嗎?自由當真值得你們獻出生命嗎?”
“倘若你們真的相信我會帶來生機而非毀滅,那就真心實意的告訴我,你的決意。”
君白的目光直直看向澤落。
澤落目光堅定:“我們很感激王為我們提供庇佑,但我們更向往自由!”
“若王不願歸還我們的自由,那我們情願離開蒙德到風牆外,做那隻凍斃於風雪中的鳥。”
“還請先生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確認澤落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真心實意要這樣做以後,君白心中不禁長嘆一口氣。
我以為迭卡拉庇安的計劃成功的可能不高,結果他的子民里居然有這麼配合祂的人。
偏偏他本人還一點不知情。
君白心中無奈,卻只能依照計劃逐步推進。
他攤開手掌,那些飄散的火星重新聚攏,這次模型裡浮現出更多細節:
酒館裡醉漢哼著殘缺的古調,母親在熄燈前給孩子講述失傳的星辰傳說,鐵匠在打鐵間隙總會望向遠方——
每個人的心底都埋藏著未被風雪完全熄滅的火種。
“你看,”君白輕聲說,“渴望從未消失,只是化作更隱蔽的形態。但打破風牆需要的不是一腔熱血,而是整座城的‘覺醒’。”
他指尖輕點,模型中的火種開始微微發亮,“當足夠多的火種同時燃燒,風牆會從內部開始融化——而不是被外力粗暴擊碎。”
窗外忽然傳來孩童的驚呼。
澤落奔到窗邊,看見幾個孩子正指著風牆某處:一道細小的彩虹正穿透灰青色的屏障,在石板路上投下顫動的光斑。
雖然轉瞬即逝,但卻足以讓整條街的人都停下腳步。
君白走到他身後,將那片翎羽輕輕按回少年掌心:“從明天起,去收集那些‘火種’吧。”
“記住,不是煽動反抗,而是喚醒記憶——關於風牆築起前,蒙德人如何與風雪共處的記憶。”
“只有當火種足夠揚起反抗的焰火,才能推翻你面前的這一面風牆。”
澤落握緊翎羽,那道彩虹的殘影仍在眼底躍動。他忽然明白君白話中的深意——
反抗的種子早已埋藏在日復一日的嘆息裡、童謠的轉音間、甚至酒客摔碎酒杯的脆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