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牛肉麵館裡,熱氣騰騰的麵湯在桌上冒著白煙,碗裡的牛肉片切得薄如蟬翼,湯汁濃郁,香氣撲鼻。鐵牛正端著一碗麵遞給周仁,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周先生,您多吃點,補補身子。這牛肉可是咱家祖傳的手藝,保準您吃了精神百倍!”
周仁接過碗,感激地點點頭:“多謝鐵牛兄弟,這幾日多虧了你們照顧。”
蕭河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張地圖,眉頭微皺。他抬頭看了看窗外,陽光正好,普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似乎一切平靜。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蕭先生,咱們明天一早出發,真的來得及嗎?”白玲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她的學生們圍坐在另一張桌子旁,低聲討論著什麼,時不時傳來幾聲輕笑。
蕭河點點頭,語氣堅定:“時間不等人,小日子的特工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普城,前往金陵。到了金陵,我會安排你們坐船去渝州,再從渝州轉船到思州。”
“思州?”鐵牛撓了撓頭,有些疑惑,“那地方聽說窮山惡水的,咱們去那兒幹啥?”
蕭河放下地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思州雖然條件艱苦,但正因如此,小日子和軍閥的勢力都難以滲透。我們在那裡可以安心發展,積蓄力量。工業救國的路不好走,但我們必須走下去。”
白玲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蕭先生說得對。我們不怕苦,只要能為國家做點事,再難的路我們也願意走。”
鐵牛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表妹說得對!咱們讀書人都不怕,我一個大老粗還怕啥?蕭先生,您放心,我鐵牛一定跟著您幹!”
周仁放下碗筷,指尖摩挲著公文包上被子彈擦出的焦痕:“蕭先生,這些圖紙與其鎖在北平的保險櫃裡,不如讓它們在思州變成真正的機床。”他抬頭時眼中有血絲,“我昨夜夢見老婆抱著孩子被小日子堵在巷子裡...思州再偏,至少能活著把事做成。”
蕭河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忽然,他的目光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住了。
街道盡頭,街道盡頭的石板路上傳來馬蹄鐵特有的金屬脆響,驚得簷下麻雀撲稜稜飛散。曹少璘的白馬踏著某種詭異的節奏緩緩而行——那馬每走三步就抽搐般甩頭,嘴角泛著白沫,竟是被人用馬刺生生扎瘋了。青年修長的手指纏繞著韁繩,指節處結著新鮮的血痂。
他一身白色馬褂,戴著一副墨鏡,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姿態悠閒,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但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氣。
鐵牛順著蕭河的目光望去,眼睛一亮:“喲,這人看著面生,是不是從石頭城逃難來的?我去問問,說不定還能搭個伴兒。”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蕭河一把按住了肩膀。蕭河的手勁很大,鐵牛一時動彈不得。
“別動。”蕭河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是曹少璘。”
“曹少璘?”鐵牛一愣,隨即臉色大變。他猛地轉頭看向白玲,只見她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抓住桌角,身體微微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她的學生們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鐵牛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後背的衣服也被浸溼。他聽說過曹少璘的名字,那個以殘忍和瘋狂著稱的軍閥之子,殺人如麻,喜怒無常。剛剛那一瞬間,他差點就主動送上門去。
“他……他怎麼來了?”鐵牛的聲音有些發抖,喉嚨乾澀得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蕭河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窗外的曹少璘,眼神冷峻如刀。曹少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朝著麵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策馬緩緩離去。
麵館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曹少璘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才有人敢大口喘氣。
“蕭先生,我們……我們該怎麼辦?”白玲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蕭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按原計劃,明天一早出發。今晚大家都不要出門,鐵牛,你負責照顧好白老師和學生們。成大器,林壞,你們跟我去準備一下。”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再說話。麵館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桌上的麵湯還在冒著熱氣,彷彿剛剛的驚險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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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河與成大器、林壞三人正準備離開普城探一探周圍的情況,忽然聽見城內傳來三聲清脆的槍響。槍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