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喆嘆氣:“師叔覺得,我們當如何赴約?”
子牙道:“日前聽賢侄所述,當是與太子殿下早有舊交?”
蘇喆皺眉道:“也算不上舊交,便是有些接觸,也是阿旦居中聯絡,直接相處倒也不多。”
子牙擊掌喜道:“那便好辦了!他若與你相熟,詰問起來,你還需顧及往日種種,不好胡編,既然與你不熟,明日你想怎麼回答豈不全都由你心意。”
蘇喆無語,身為前輩您這話是不直白得太過分了!而且這狐王還在旁邊呢!
子牙上前一步,摟著蘇喆肩膀道:“我看出來了,賢侄你面皮薄,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去,但是聽師叔一言,跟這些王族交際,又與那宗室不同,他們一面想要你的能力他們所用,一面又忍不住猜忌你是否會威脅他們這王權,所以了,咱們要適當展現實力,但又不能展現全部實力,以免招來這帝王之怒啊。”
蘇喆耷拉著眼皮,嘆氣道:“如此高深的道理,師叔竟然講解的如此直白,聽師叔這一席話,真是如聽一席話啊!”
子牙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滿意道:“我就知道賢侄你冰雪聰明,心思靈敏,只是稍做點撥,果然靈犀通明!”
通明個毛線啊您聽不出我是完全沒懂的意思嗎!
蘇喆趕緊拉住子牙道:“不是師叔,我剛只是跟您客氣一下,實際是想委婉地向您暗示,您剛說得我是一點沒理解。”
子牙:“啊?”
“您的意思是有些話我可以說,比如咱們捉妖除怪啥的,有些話不能說,比如……?”
子牙被蘇喆問得一怔,隨即失笑搖頭:“賢侄啊賢侄,你這……真是越發憨厚可愛。”他鬆開摟著蘇喆的手,捻鬚踱了兩步,索性掰著手指頭給他一一舉例:
“比如,你的‘預言’或‘洞察’之能,可以說‘略知天機,能辨吉凶妖異’,但絕不能說‘我能看透未來一切,知曉所有人命運’。前者是可用之才,後者是必須掌控或除掉的威脅。”
“再如,你與西岐的關聯,可以說‘曾受西伯侯府款待,與公子旦、發有舊’,但絕不能說‘我熟知西岐內情,與姬發謀劃過什麼’。前者是尋常交際,後者會劃分陣營。”
“還有,你這‘物理之法’的來歷,就按你方才所說,是‘家鄉長輩所傳’,模糊處理。切忌詳述‘家鄉’在何處、有何不同,以免引人探究,惹來‘非我族類’之疑。”
他總結道:“總歸一句話:展現你能解決問題的一面,隱藏你製造問題或看透根本的一面。讓他們覺得‘有用且可控’,而非‘神奇且危險’。明日太子若問起西岐經歷,你便多談風土人情、公子仁厚,少談具體事務,尤其莫提任何‘預言’細節。”
狐王聽罷,也忍不住淡淡開口道:“姜道長所言,是尋常能臣謀士與王族相處之道。但鴞君,你並非尋常謀士。”
子牙和蘇喆都看向他。
狐王繼續道:“鴞君的根本,在於‘神使’之名。王族忌憚非凡之力,卻也敬畏天命神意。你與太子交際,最要緊的並非隱藏多少,而是始終站穩‘代天傳諭、秉公而行’的立場。你越是將王權與眾生等而視之,越是將自身能力歸於‘天道規律’,太子反而越難用世俗的‘掌控’‘猜忌’來框定你。他需要琢磨的,是如何‘順應’或‘借用’你所代表的那份‘天意’或‘規律’,而非簡單地‘駕馭’你這個人。”
子牙聞言,撫掌大笑:“正是如此!不愧是司御大人,人間行走多年受過香火這見識也果然不同!看得透徹!是老朽拘泥了。賢侄,司御此言確是根本!你只需保持鴞君那超然之姿,許多俗世難題便不攻自破。明日你便繼續做你的‘鴞君’,說你的‘天道’‘規律’,至於具體事務合作,那都是‘天道’指引,如此便可!”
蘇喆心道這不就是我之前走的路子麼!怎麼被你們這一頓包裝,搞得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不過想到自己之前歪打正著行得算是最佳方案,他心中不由鬆了口氣,神色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然後他趕緊向子牙確認自己一直以來的觀點:“那咱們這封神臺選址之事,想來也是萬萬不可向他透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