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朝堂之上阿旦頂著得罪費仲尤渾的風險幫自己說話,避免自己與紂王直接衝突,蘇喆內心多少有些感激,加上又聽姜環說他在門外候了許久,蘇喆更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可他又擔心直接這麼讓他進來又讓敖丙不快,便不由自主向他望了過去,眼中也滿是探詢。
敖丙雖說性子直些,可心思何等通透,見他如此猶豫,心中便懂了大半,內心不由又泛起一絲喜悅,大度道:“阿喆你看我作甚,咱們此時正需要多方資訊判斷這朝堂局勢,狐王方才雖給了些,可他畢竟也是依靠飛禽傳話,誰知那些鳥兒說得準不準對不對!這姬三公子此時送上門來,不正好給咱們機會核對方才所知資訊麼!你還有什麼好遲疑的。”
蘇喆忙點頭道:“正是此理,但我還是有些猶疑,譬如妲己說那星象的事……”
敖丙哼道:“你此時不問,將來師叔回來不還是要與他合計,到時再提,豈不顯得咱們畏畏縮縮心中有鬼,白白讓四不相嘲笑。”
蘇喆失笑道:“我還確實未想到這一層,不過你說得很對,如今朝中局勢紛繁複雜,咱們早一點釐清,便早一點完成任務擺脫束縛,這麼看來,現下行事直截了當不繞彎子才是正理。”
他轉向一直等在一旁的姜環道:“有勞姑娘,去請姬三公子進來罷。”
姜環依命前去,轉眼便帶著阿旦進來。
這人還是那樣低眉垂眼目不斜視,彷彿早上在朝堂上幫著蘇喆敖丙據理力爭的阿旦是被啥玩意兒奪舍了似的。
蘇喆內心還在努力說服自己重新適應眼前循規蹈矩的阿旦,敖丙已經在他之前開口道:“三公子久等了,方才我還與阿喆商討,今日您幫我二人解圍,要怎樣謝你才好。”
阿旦的視線並未改變方向,還是隻盯著自己身前那一小片地板,身體卻低俯躬拜道:“豈敢,屬下也是擔心二位大人對鴞君的誤解會影響靈樞臺修建,一時情急,才自作主張幫鴞君辯解,哪裡擔得起一個謝字。”
他這樣剋制疏離的態度,讓蘇喆心中沒來由地一堵,他不由移開目光,口中小聲嘟囔道:“也不必生疏至此……”
這話聲音雖輕,可阿旦明顯還是聽見了,他頭垂得更低,看不出臉上神色,可原本微微露出袖袍的手指卻猛地縮回了袖袍之下,氣息也似乎窒了一瞬,片刻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道:“鴞君如今在多方注視之下,不止屬下,便是新任祭司大人,與鴞君交流來往,也當更加謹慎。”
蘇喆也察覺自己方才的發言有些情緒化,臉上不由一紅,應道:“正是,方才祭司大人與司御大人也是這般說的。想來你們雖未相見,所思所慮倒也相差無幾。”
蘇喆這話本意是打個圓場,誰知道阿旦聽完反而突然沒了反應,場間氣氛突然就變得沉默尷尬,敖丙一臉的不明所以,蘇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左右看了看,便只好將方才從妲己狐王處得來王后與尤渾的資訊向阿旦講了,請他一併評判。
還好這時的阿旦看來已經恢復了正常,對這些資訊也進行了一番梳理分析,最終結論也與他們方才的推斷大差不差,蘇喆總算是鬆了口氣,以後便是再對上王后和尤渾,這心裡多少也有個底,起碼沒有之前那麼被動。
正當他覺得這場對話會以這樣平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結束時,聽見敖丙講述妲己觀星情況的阿旦,卻猛然失去了他低眉順眼的姿態,突然出手捉住了坐在對面的蘇喆的手腕,直視著他的眼睛,用緩慢卻不容置疑的語調道:“靈樞臺修築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你能不能……就此罷手離開朝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