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心中雖然仍是不忿,捉著蘇喆胳膊的手也不想放開,但轉念憶起昨日阿旦那陰陽怪氣的樣子,什麼下屬行事暴躁會拖主君後腿,分明就在是暗諷自己脾氣暴烈,會牽礙蘇喆。
他一時不由更覺氣悶,可現在若真發作拉著蘇喆離開,豈不反被阿旦言中,於是他只得強壓心頭怒火,向蘇喆道:“那便聽你的,只是你若是受了什麼威脅,可莫要如以往那般一聲不響,一定及時出聲喚我,我在此間聽了,必定前去助你。”
蘇喆笑道:“只是覲見有什麼威脅,再說大王的面子他們總要給吧,昨日大王才說過要朝中諸臣與咱們和諧相處,這些人總不至於隔一天便當著大王的面與我為難。”
敖丙這才算被說服,放開拉著蘇喆的手,目送他隨著兩位侍者進入殿內。
隨著身後傳來殿門合上的聲音,蘇喆覺得自己彷彿進入一個與之前毫不相關的世界。
這殿內與外間卻又是另一番光景,蘇喆被二人引著在紗幔中穿行,只覺殿內暗香撲面,暖意融融,
過了這幾重紗幔,再進一重殿門,景色又為之一變,再沒有那種古樸簡潔的佈置,相反,整個廳中裝飾極為繁複,端的是:紗簾錦帳若重雲疊霧,雲屏軒窗似翠巒瓊峰;妝臺嵌琥珀,垂簾綴明珠,珊瑚作枝,入盆成景;翡翠琢葉,團簇鑲圖。廊簷下,燦燦金爐燃香焚脂擬仙鼎,繡閣內,綿綿玉榻盛花著錦仿靈臺。醉生夢死名在外,殷王寢殿壽仙宮!
陳設突然這般奢靡,蘇喆不由心下訝異,左右環顧竟覺目不暇給,心中更憂隔這老遠再喚敖丙他能否聽得真切。一回頭,竟有兩名侍女款款上前請安,接著便意欲為他寬衣解帶,另有一名赤膊壯漢,舉著一架金光燦爛的棲木,請神鳥移步棲息。
蘇喆大驚,連忙躲閃開來,捂著差點被侍女解開的腰帶震驚道:“怎的?今日見大王還要沐浴更衣?”
那侍女行禮應道:“大王念鴞君為建臺之事勞頓奔波,專啟了壽仙宮溫瀑湯泉,為鴞君涿塵解乏,還請鴞君解衣卸裳,奴婢好為鴞君換上這紗衣羅袍,即可入浴。”
啥玩意兒?什麼湯泉?大早上的把人薅過來就是請人洗個澡嗎?
你是羅馬帝國嗎?咋地還要來個浴場社交啊??
蘇喆內心是崩潰的,但轉念仔細一想,又覺在這個世界裡,拿這種溫泉洗浴當賞賜也不無可能。
畢竟以他們的生產生活條件,燒水洗澡都算是富貴人家的奢侈享受,那麼王室引溫泉做浴池,偶爾召臣子來犒勞犒勞也不算出格。
但是被人這麼伺候他還是十分拒絕,仍然按自己的習慣屏退侍女,自己換了衣物,請那執著棲木的漢子引路去見帝辛。
蘇喆跟著這人轉過一重屏風影壁,忽然又見一重大門,還未出得門去,便聽得鳥鳴啾啾,水聲潺潺,再一齣門,果見外邊水霧氤氳,一池霧氣騰騰的溫泉,就在眼前。
而帝辛,此時正披散著頭髮,赤裸上身背靠池壁,舉著一盅不知是茶是酒的清飲淺啜慢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