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間蘇喆準備會見阿旦和泉公子時,已安排了敖丙和哪吒坐在矮榻旁的軟席之上,不過他倆對靈臺修築的事宜基本沒什麼興趣,因此在蘇喆聽這倆屬下彙報時,也一直未曾插話,加上這軟席所在位置光線不如榻上明亮,以至於簾外二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帳內除了蘇喆還有他人。
結果敖丙眼見著蘇喆越聽情緒越是低落,只當他是被圈在此心情煩悶,此時又見幾人都不說話,自然想幫蘇喆將人轟走,只留自己和哪吒,多少自在些。
所以他用詞語氣都算不上和善。
泉公子聞言果然火冒三丈,直接罵道:“何人如此放肆!我與姬旦是奉大王之命專來與鴞君彙報靈臺修築進展,豈容爾等隨侍從旁置喙,看在鴞君面上,我便不與你計較,識相點還不自行退下!”
而阿旦聽這聲音先是呼吸一滯,接著迅速抬起頭來,望著帷幔後端坐榻上的朦朧人影,眼中帶著一絲欣喜,拉住還欲再罵的泉公子道:“阿泉休惱,那是鴞君護法,龍三太子!咱們莫要與他傷了和氣。”
接著便向他拱手一揖道:“鴞君恕罪,我等不知龍三太子依然在您身側,還道是殿內侍從仗著鴞君隨和便對訪客語出無狀,一時憤慨,衝撞了三太子,還望三太子大人大量,莫要與我等計較。”
泉公子心中雖還不服,可見阿旦姿態如此卑微,也未曾與他爭辯,憤憤哼了一聲,敷衍地跟著阿旦向帳內行了一禮。
而那邊敖丙見阿旦不僅只憑聲音便認出自己,還這般老實認錯,內心不由泛起些許勝者的意味,面上也流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不過他名義上總歸還是鴞君隨侍,加上之前曾被阿旦嘲諷動輒暴走發怒拖累蘇喆,此時便也未曾繼續咄咄逼人,只轉頭望向蘇喆徵詢的意見。
蘇喆這會兒確實也是怏怏不樂,一來自己這身打扮在這種地方會見下屬,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二來……這些混蛋真的逮著自己就單純想薅自己身上的神使價值,看不出現在這情況不對勁嗎!連問都不問一句。
泉公子那種沒腦子的不問也就算了,阿旦你!對這個破爛場所難道一點質疑都沒有嗎!
你問幾句我才好跟你溝通趕緊想辦法給子牙通風報信啊!
他正憤憤不平打算旁敲側擊一下自己的處境,卻聽阿旦在帳外繼續道:“這幾日靈臺修築的進展我二人方才已向鴞君稟明,龍三太子說得在理,鴞君在此是領了陛下恩旨休養生息的,我等這般持續叨擾終歸不妥,這便打算告辭了。不過……鴞君此行,可曾告知姜尚道長和祭司大人?我見祭司大人這幾日也在休憩整備,還道你們之間另有其他約定。”
蘇喆一時間沒理解這個祭司休憩的資訊什麼意思,難不成妲己也被圈起來了?但他此時也想不了那麼多,只想找個理由讓阿旦給子牙帶話。
但這畢竟當著泉公子的面,雖說他視阿旦如兄弟手足,感情似乎也非同一般,但他畢竟是丞相之子,嚴格按輩分來說那可是帝辛嫡親嫡親的堂兄弟,自己再怎麼相信阿旦圓場的能力,也不能冒險在泉公子面前表現出對帝辛的不滿,更別說暴露自己想要逃離王宮的念頭來了。
他這邊還在糾結斟酌怎樣開口,一旁的哪吒卻用那充滿稚氣聲音向阿旦問道:“師兄你方才怎的沒說,原來這位公子也認得姜尚師叔。”
蘇喆道:“師叔經過琵琶精一役,朝歌哪有不認識他的,我自然不會專程與你說道。”
哪吒道:“那不一樣,既然這位公子與師叔相熟,還請勞煩公子代我向他問好,就說哪吒奉了大王之命,專程從陳塘關前來朝歌,只為確保師兄與大王安全。行程倉促,不能第一時間前去向師叔拜會問好,還請師叔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