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二天阿旦和泉公子前來拜會的時候,理所當然地沒有看見蘇喆人影,面對著的只有層層紗帳。
二人行禮問候,也只得蘇喆在賬後幾聲含糊回應,接著更是簾也不打,帳也不撩,什麼寒暄暖場更是一概全無,直接了當便開始向二人詢問工程進度。
泉公子冷哼一聲,嘟囔了一句裝腔作勢,轉頭想向同行的阿旦尋求認同,卻發現這位一向自恃冷靜從容的同僚夥伴,此時臉色浮現出些許不同以往的煞白,目光更是游離呆板,顯然正在走神。
想到阿旦大病初癒,近期又一直周旋於各個司部之間調配靈臺修築資源,以這病體統籌安排各項事務,一時間精力不濟,心念疲憊也屬正常。
饒是泉公子這大大咧咧的性子,心下其實也對蘇喆這場會見有些不忿,又見阿旦走神,便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商量道:“這才剛得大王一點賞識,就拿腔拿調成這樣,也太輕浮!還好你……你看咱這籌備事宜,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阿旦被他這一碰,才恍然回神,視線雖然依舊遊移,身體卻正了正姿,回應道:“既是修築工程事項,自然該由我向阿喆……鴞君面陳。”
泉公子便點頭道:“好,我手上現今也只是些安防事宜,你先報完我再做補充更為合適。”
說完便向帳中蘇喆那模糊身影行了一禮道:“屬下所負責內容,需得姬旦向鴞君稟明工程安排之後,才好向鴞君陳報,還請姬旦先與鴞君奏明。”
帳內蘇喆似乎也是有什麼顧慮,又只是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便不再開口,只默默聽報。
此時阿旦又恢復了以往那淡定從容的姿態,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地向蘇喆彙報著工程的進度,從材料調配,到民夫徵集,從物資運送,到糧草籌備,整個修臺的工程被他清楚地拆解分配化整為零,千頭萬緒竟如紡線織錦一般,根根分明彙集成股,層層穿插交疊為錦,而這錦緞之上,便是靈臺雄偉壯觀的身姿。
便是從未參與過這樣大型工程的蘇喆,也能從他這表述中清楚地看到一樁樁一件件零散的事務,是如何搭建豐盈,最終化為高聳入雲的靈臺骨架的。
等阿旦將這些說完,泉公子也立刻跟上,將防控靈物作亂的各種措施逐一作出彙報,二人講了這麼些內容,可全部結束時,他們面前的茶飲都還微微冒著熱氣。
蘇喆更是全程一句疑問沒有,完全就是聆聽狀態,以至於這兩人話音一落,殿內瞬間便陷入了一種略帶尷尬的寂靜之中。
泉公子彙報的檔口,阿旦臉色似乎更白了些,雙拳緊握於膝,目光也只投向自己面前那一方桌案,像是魂不守舍,又似乎是在凝神靜思。
這時帳中卻傳來一個極不耐煩的聲音,用十分嫌棄的語氣向二人道:“工程之事若已回稟完畢,就請二位起身回府。鴞君在此也是為了安養休憩,既然公事已畢,再無其他理由值得他繼續勞神費心,還請二位多少識趣些,自行告辭離開。”








